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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皋堂

诗云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外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卦滩-第十章(4)  

2013-02-23 15:08:58|  分类: (长)八卦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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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老七说话时候,姜荣一直叼烟袋没吱声。他一头听,一头盯老七看。董家玉字辈七个兄弟里头,数老七长最周正。在说书人嘴里头,男人长好看的,都是天庭饱满,地阁方圆,浓眉大眼,鼻直口方。老七就长这样子。他不光长相好,还讲究打扮,脑袋瓜子隔天把就要刮一回,永远都光溜溜的。老七刮头,从来不找张剃头的,每回都是赶车的乔三帮他刮。乔三一来那阵子,不会刮头,也不晓得七爷欢刮头。那会子,七爷头刮的没得这番勤,差不多十天半月才刮一回。有一回在省城,七爷明天要会客,下晚叫乔三去找待招。乔三跑下去四五条马路,没碰到一个待招有空的,最后只好喊个挑挑子的剃头匠回来。七爷倒没说什么,不过皱皱眉毛。乔三晓得七爷嫌脏,没法子,只好将就。回到板浦,乔三就上张剃头那块学手艺。先剃鞋刷子,后来刮冬瓜毛,不晓得吃多少辛苦,总算把手艺练出来了。再跟七爷出去,乔三一丁不慌,荡刀布朝窗根一挂,剃头刀来回一荡,“唰唰”几下,帮七爷脑门子刮透溜滑的。七爷越刮越有瘾,越刮越勤,到后来,隔天不刮就直喊痒痒。老七头发长的也好,油光水滑的,洗头时候满盆乌黑,梳成辫子又粗又长,配上那张俊脸,往大街上一走,回回都把小大姐、小女人看耳热心跳的,难怪徐梅香会粘上他。

听说这徐梅香十二岁就典给他师父费二光,跟师父出来学戏。扬州这地方,是有钱人天下,穷人家想讨个好生活,很艰难。要生个俊俏丫头,那等于家长棵摇钱树,从小好生养着,叫瘦马。等长大了,卖给有钱人家当姨奶奶。倘若生个清秀后生,让戏班子看上眼,挑进堂子去学戏,好歹也算有个着落,总比帮人家劈柴挑水干粗活强。梨园里规矩,徒弟一头学戏,一头还得在堂子里当歌郎,侑酒陪客。聪明伶俐的,陪客不光逢场作戏,还会多个心眼,在客人中找个可心人做老斗,作为赎身、捧角的靠山。就算这两样指望不上,起码也能做个知己,说说体己话。像老七这样,要钱有钱,要人才又有人才的主,哪个歌郎不欢喜呢?说起来,这徐梅香真算有福,偏偏让老七看中了。先前,在姜荣眼里头,戏子也好,歌郎也好,班主也好,都是下九流。“婊子无情,戏子无义”。苏小小、杜十娘这样痴情女子,古往今来能有几个?现世这些青楼女子、堂子相公,哪个不见钱眼开?没想到徐梅香小小年纪,对老七竟能这样有情有义。听到这块,姜荣不由得挑大拇哥夸赞道:

“有骨气,比男人还刚正哩!”

老七冲他一瞪眼:“什么话说的?人家本来就是男人嘛。”姜荣自知说错了,赶紧找台阶下:“他不还是小鬏子嘛!今年才十几呢?贫贱不移,富贵不淫,自古只有圣贤才能做得到哇!他小小年纪,身上就有这样一股正气,将来笃定不得了哦!”这话把老七说的洋洋得意,比夸他还舒服,嘴上倒说:“你莫抬举他了。他就是个唱戏的,不得了又能怎样呢?”姜荣说:“成名角哇!他师父不号称赛三胜么?我看这徐梅香,将来说不定就能成那个什么,赛金花?”老七一愣,半天才想起来赛金花是什么人:“瞎诌什么哇?赛金花又不是梨园行的。”姜荣“噗哧”笑了,一巴掌拍脑门子上:“哦,我说错得了!这几天看新闻纸,上头老写赛金花跟洋人那些倒头事。一提赛什么的,就岔这位赛二爷身上去了。”老七不屑地说:“呸!那女人,不提也罢。”

姜荣忽然恍然大悟说:“哦,这些天没在家,你上扬州去的吧?他伤怎样咧?”老七做个手势,叫他小声丁个。姜荣会心一笑。老七压低声音说:“还好,不碍事。吉人自有天象,脸没伤着,头顶恐怕得留疤了。好歹唱戏都戴行头,遮住了,看不见。干他们这行当,相要破得了,饭碗就砸得了。”姜荣连称万幸。老七说:“对了,光顾听我说废话,你还没捞说哩!说吧,找我什么事?”

姜荣把桌上茶碗挪挪,掏出带来的图纸,放桌上摊开来。老七凑到跟前看看,不明白姜荣什么意思。姜荣说:“当初我给你们出主意,要把盐号改成盐业公司,不是为图时兴,图好听的。换汤不换药,改有什么意思的?既改,就得像个样子,做一番大事。不光要做板浦街头一家盐业公司,还得做成板浦街最大的。要不,还不如不改了,徒让人看笑话。对不对,七哥?”

几句话把老七说热血沸腾:“当初我提出来请你,就是看中你胸怀大志,是个干大事人。说老实话,家有几排滩盐田,有几十顷地,几辈子都够吃够喝的了,我还图什么的?我就是有丁不甘心哇。你看看人家上海滩那些人怎法过日子的,回头再看看板浦街这些圜商,整天怎法过日子的,那真是一天一地哪!莫怪满祺出去就不想回来。回来做么,跟这些土财主一起数钱、数日子?我是没得满祺那样大能耐。要有那本事,我早飞出去了。”

姜荣烟袋熄得了。他把烟灰磕搁地上痰盂子里头,揑揑烟杆下头晃荡的烟荷包,瘪瘪的,便伸手跟老七要。老七把烟荷包递给他。姜荣没接,把烟袋伸进去,挖一锅子就缩回去了。点着吃一口,觉得不对味,问他:“你这什么烟哪,味道这样寡淡。女人吃的吧?”

老七说:“这是我在扬州买的,听说是东洋烟,买点回来尝尝。味道是寡淡,比兰花烟差远了,跟关东烟更没法比。要不,我叫娄妈上屋里去拿?”说罢就要喊。姜荣拦住他说:“算了吧。先将就吃一锅子。”老七挑挑眉毛说:“那莫怪我哦!”姜荣想起来,有一阵子,老七成天拿个鼻烟壶,人前人后显摆,便笑着问他:“对了,你不改吃鼻烟的么?”老七卖弄说:“外行了吧?鼻烟不是吃的,是拿鼻子嗅的。那东西不好玩,通窍,一嗅就打喷嚏,够死得了。我早不玩咧!”姜荣说:“那你对什么能有长性呢?”一听这话,老七急得了:“你是不是怕我对你没长性哇?我告诉你,我这人,不管对人,还是对事,只要认准了,九头牛也拉不回头。不信你看着。”姜荣“哈哈”大笑,连忙摇手说:“我不要你对我长性子。这份心,你还是留给徐梅香吧!” “两回事,你莫乱扯。我既请你来,那笃定陪你到底。”老七赌咒说,“哪个半路撂挑子,是这个。”他挽起袖头子,伸出手,五根手指头朝下弯着,学王八在图上爬。

姜荣实在吃不惯那东洋烟,烟袋往旁边一撂,推开老七手,指着图说:“莫说那些没用的了,看看这张图吧!”老七眼瞪多大问道他:“这什么东西哇?”姜荣说:“你不问道我找你什么事的么?就这事啊,这是我替你们董氏盐业公司筹划的千秋大业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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