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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皋堂

诗云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外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卦滩-第十三章(3)  

2013-04-03 07:46:49|  分类: (长)八卦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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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董玉湘跟董玉洲两人,带着管家来福跟顺子,还有四个家丁,加上朱治平、程正铎跟姜荣,一行十一人,在火字号门口,坐上一条快船。船尾站着六个壮汉,合抱一根一丈多长大橹,唱着号子,“吱吱呀呀”把船摇出城北水门。为这趟出行,姜荣花不少心思。照董玉湘原先安排,就让董玉洲过去看看就行了。姜荣死活不答应,非要请董玉湘亲自前往。他相信一句老话,“百闻不如一见”。何况董玉洲那人,姜荣倒不是信不过他,而是对他没把握,怕他看过等于白看。直到最后董玉湘答应去,还说要带朱治平跟程正铎一起去,姜荣这才不唠叨了。这阵看见他们都上船,姜荣心里总算踏实下来。

船顺着盐河往北走下去没多远,向东揖别进香干河。过半路桥往前走三里半,就到中正街了。中正街从西往东,在香干河上一共有七道桥。桥北是人家,桥南是盐砣。盐砣是板浦中正两场重地,有重兵把守。盐砣四周圈着高高的围墙,门口有官兵站岗。四边墙拐角上头,骑着哨棚子,里头有官兵巡查放哨。盐砣里头,堆的是垣商从圩下收上来的盐。盐收上来,先按票在盐包上加盖分司戳子,在盐砣堆存起来。等收盐季节过去,再陆续转运到清江浦西坝,从西坝发往各省引岸。盐砣上堆盐的仓库,跟粮仓不一样子。粮仓下头是圆筒子,上头加个尖顶帽子。盐仓下半截是方框矮墙,上头没得顶子,是拿芦席、油布盖上的。这半截矮墙,叫垣子。官家把盐场这些盐商叫垣商,根由就在这块。垣子前头有根旗杆子。收盐时候,垣商把自家垣旗挂到旗杆上,表示开垣子收盐了。这面垣旗有二尺来宽,三尺来长,上头写着各家盐号字号。莫小看这面旗子,那是垣商完税凭证。垣商只有在每年交过盐税之后,才能从分司把旗子领回来。旁人花再多钱,也买不来哩。

董玉湘他们站在船头上,朝盐砣那边指指点点。盐砣旁边一块空地上,绿营兵正在操练。盐砣里垣旗挂的不多。挂出来那几面,挨风吹的东摇西晃,看不清是哪家的。前两天,程正铎跟汪崇林将把盐课纳完,把垣旗请回来。不过搁在家里头,还没挂出来。今年闰八月,节气早,收盐要推到八月半过后。难得过个安稳节,董玉湘特意交待下头,先过节,后收盐。这阵子,看见旁人家垣旗挂出来,董玉湘心里太太平平的,一丁不着急。

船从头一道桥底下穿进去,船身忽然一晃。原来,河两边停满各式各样大船小船,有的还划进划出的。董玉湘他们这条船,只好从那些船夹缝里头往前穿行。遇到对面有船过来,还得赶紧避让。一让,船就不稳当。各人在船头站不住,纷纷回到舱里头,坐下来喝茶吃烟。从窗户朝外看,盐砣那边壁垒森严,左边岸上却吵吵嚷嚷,车来人往,俨如闹市,好不热闹。好不容易把中正街七道桥全穿过来,船老大留下一人在船尾摇橹,把旁的壮汉全喊到船舱顶上,七手八脚把桅杆拉起来升船帆。这阵子,天上正刮西北风。船帆一拉起来,立马挨风吹鼓鼓囊囊的。木船顺水顺风,跟箭似的,跑起来飞快,一时三刻就到伊芦山了。不料将过伊芦山,风向忽然又转得了,船渐渐慢下来。各人在船上打过尖,等日头偏西了,才到东陬山。

东陬山是个弹丸小山,高不过三十来丈,方圆不过六七里地。山后一条小街,住几十户人家。山前水面很宽阔,有三条大河在这里交汇。一条是打南边上来的车轴河,一条是北边下来的烧香河,还有一条就是他们船经过的香干河。这三条河,在东陬山东山根这块,汇合成一条更宽阔的大水道,向下冲往大海,形成一个喇叭口。这就是埒子口。从东陬山往下,芦苇越长越茂盛,密密麻麻,一望无际,只有当心露出一条窄窄的水面来行船。

船老大看看天色,日头已经往下坠了,担忧地问道,往前走,还是先住下来哇?这一带,跟后山根龙王荡一样,是有名土匪窝子,也是盐枭经常出没落头。这时辰进去,出来就差不多天要黑了,碰上哪个都是麻烦。路上,姜荣跟董玉湘说个活话,到东陬山看时辰,到的早就今天进去,到的晚就在东陬山住下来,明天进去。董玉湘叫老七看看怀表,还没到三点,回头叫姜荣拿主意,说这块你熟悉,听你的。姜荣说,反正要蹲东陬山住下来,不如今天不走了。明早去,天长。各人都说这样妥当。董玉湘便叫船老大停船靠岸。火字号两个伙计李大毛跟丁耀祖,已经把孙家客栈全包下来了。东家一来,赶紧把东家接进客栈上房。

第二天,各人起个大早,天麻花亮就起来了。在客栈吃过早饭,各自收拾东西上船。船老大跟一个黑汉子各拄一根长竹篙,抵在岸上,使劲把船撑出来,顺着水流往下走。太阳将从海水里头跳出来,红彤彤像一团火,把天上云彩照雪亮。河滩里芦苇碧绿碧绿,在晨风吹拂下轻轻摇曳,发出“沙―沙-”的声浪。河面上泛着涟漪,迎着太阳望过去,波光粼粼,像一片洒落的珍珠。一群海鸥,“嗬嗬”地叫唤着,起起伏伏,在云彩跟芦苇荡之间来回穿梭。

面对这番景象,各人全陶醉了。董玉洲扶着倒放在船舱顶上的桅杆,站在船头,对着太阳大声吟诵:“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。”朱治平纠正他说:“七爷哇,不对哦。眼下是中秋哩,你怎么吟起春天诗来了?”董玉洲歪头想想,说是的哦。他反将朱治平一军说,那你来一首哇!朱治平祖父、父亲都是板浦街有名老学究。家学渊源,朱治平从小饱读诗书。尽管这些年生意场上用不着,功底还是相当厚实的,吟诗填词这类雕虫小技,自然难不倒他。他略一沉吟,随口诵道:

 

“盐家村郭静朝晖,乘舟泛水坐翠微。

海鸥不知商旅苦,犹绕孤篷自在飞。”

 

各人皆鼓掌称赞。董玉洲望着姜荣说:“你不来几句子?这正是秀才大显身手时候哇!”姜荣说秀峰这首诗做太好了,我就不献丑咧。这阵子,他哪有这些闲心呢?趁各人看景空子,他转身跑到船尾问船老大,怎不升帆的哇?顺风嘛。船老大说,在这块走船,躲还来不及哩,哪个还敢升船帆哇?不找死么。姜荣见船老大害怕,指着董家家丁替他壮胆说,有他们在船上哩,你怕什么的哦!

董家四个家丁,领头的是护院教头李铁柱,绰号铁拐李。跟八仙那个铁拐李不一样,李铁柱两条腿好好的,能走能跑,能弹能跳。他是后山根人,从小学过功夫,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,最擅长用拐。手里那对拐是镔铁打造的,黑中透亮,舞起来上下翻飞,十个八个壮汉近不了身。凭这对铁拐,年轻时候走江湖,得下“铁拐李”这么个外号。他卖过私盐,走过镖,后来帮人看家护院,三十六岁到董家当教头,今年已经四十二了。跟他一起来三个家丁,一个叫梁五,一个叫梁六,还有一个叫王长义。三人都穿短褂短裤,紧身扎靠。梁五、梁六弟兄俩个,背上各插一把钢刀。王长义腰里缠一条九节鞭子,外带一副三节棍。铁拐李自重身份,穿一件青布大褂,腰里扎一条黑腰带,上头坠烟荷包、火镰子、掏耳扒子之类,滴里打挂好几样东西。虽然手里没拿家伙,毕竟是练过武的,站在那块腰杆笔直,一看那架势,就跟东家、先生这些读书人不一样子,眉宇之间,自然透出一股英气。

“怎样哇,够威风吧?”姜荣提醒船老大说,“他们还有洋枪跟鸟铳子,都放在船舱了。你不看见过的么?”给他这一说,船老大心里踏实丁个,回头交待摇橹汉子们,手上带丁劲,早去早回来哩。摇橹汉子一齐应一声,压着嗓门,“杭-唷,杭-唷”,把船摇进水面狭窄的车轴河。

走下去两里多路,站在船头瞭哨的梁六,忽然指着前头惊叫一声,有船!船上人全站起来了,一捧眼珠子,一齐瞪多大朝前看。前头大约两箭地远,果然有一只小舢舨子,从左边飞快划出来,一头又钻进右边芦苇丛里去了。什么船哇?各人七嘴八舌问道。船老大没看见,摇头说,不好说。黑汉子轻声嘀咕说,反正不会是打渔的。来福不服气问道,怎的?黑汉子说,打渔的哪个像这样走船哇,属螃蟹的呀?一句话把来福戗不吱声了。

铁拐李吩咐梁五,把家伙拿出来,招子放亮丁个。没多会子,梁五他们把家伙拿上来。铁拐李先拿一杆短把子洋枪,斜插进腰里头,操起那对镔铁拐,直奔船头。梁五端一杆长把洋枪,梁六跟王长义各拿一杆鸟铳子。这四人往船头一站,威风凛凛,把摇橹汉子们都看傻眼了,一个个舌头伸多长的,半天没敢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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