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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皋堂

诗云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外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卦滩-第二十章(1)  

2013-06-29 10:27:07|  分类: (长)八卦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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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天,丰乐滩上忽然冒出一个不速之客。这人头戴一顶没得尖子破斗篷,斗篷下头还有一顶烟灰色毡帽,帽檐子全放下来,把脸捂得得的,就露出两只眼,身上披一件老蓑衣,里头棉袄棉裤,腰上扎条搭包,脚穿一双草鞋,带个收口竹篓子,一个干粮袋子,独自摇条小舢舨子,顺着埒子口河,划到车轴河,在北口这块停下来。河边柴不高,船头一直杵到岸上。他从船头跳下来,把铁锚摁进地里头,又用脚使劲踩踩,才放心直起腰。

他手搭凉棚朝四下看看,滩上毕静,一人没得,唯独在没多远有个落头,往上冒烟。这股烟,他在船上就看见了,当时心里就很奇怪,滩上怎会冒烟的呢?他甩开膀子,大步流星朝冒烟落头走过来。滩上没得路,不过全是盐碱地,硬梆梆的,哪块全能走。没多会子,他就看明白烟是从哪块冒出来的了。眼前场景,让他大吃一惊。只见前边空地上,凭空冒出一个寨子,四边围一人多高栅栏,朝南有个寨门,前后角上还有更楼。寨子里头有十几个席棚子,当中一个大帐篷,盖严严实实的。后头有个牲口棚子,槽头上拴着高头大马,矮脚骡子,草料、柴禾堆多高的。有两个大头兵,头戴红缨帽,腰挎雁翎刀,威风凛凛绕着寨子巡逻。他咂咂舌头:

“乖乖,真有天兵天将哇!我大还真能掐会算,料事如神哩。”

就在他驻足眺望工夫,更楼上有人望见他了,“当当当”敲起梆子来。巡逻的照着更楼上人指点,撒腿往他追过来。他见势不妙,掉头就跑。他一跑,后头追上来人更多。更楼上大叫要放箭了。话没说迭,“嗖”,一支雕翎箭射过来。那人吓死得了,头一抱,一屁股坐地上不动弹了。拿人是衙差看家本领。当下衙差追上来,不由分说,锁链子往头上一套,牵就走。

何书办跟杰森跑几天,又跟德沃斯跑两天,开头觉得很好玩。等新鲜劲一过去,他哪也不跑了,弄根竿子,上水塘钓鱼。听说逮到个探子,他来劲了,把鱼竿一扔,立刻回来升堂。在衙门里头,只有老爷才能升堂。他们这些佐杂,充其量在旁边站站班。而今在营地里头,他身份是最高的,理所当然由他来升堂了。他叫人把洋人那只大木箱子抬到帐篷门口,充当案子。他朝案子后头一坐,找根棍子充当惊堂木,“啪”往案子上一拍,大声喝道:

“带人犯。”

一审才晓得,这人原来是个失心疯。他满口胡言,说他大算准这块有天兵天将,他不相信,才跑来看看的,没想到冲撞了天兵老爷,把衙役们逗的哈哈大笑。何书办问道他是不是毛贼探子,他说不是的,说他是盐场灶户。问他东家是哪个,他又说不上来,说只晓得姓赵。何书办当然不信。哪有灶户不晓得东家姓名的?分明是毛贼胡乱指认无疑。当即叫人把毛贼送往板浦收监候审,省得在这块空耗粮食。两个壮班把他押上一条小舢舨。到东陬山,在码头上等半天,也没等到一条船过来。两个壮班商量一下,先上客栈住一宿,明早再走。来到孙家客栈,孙掌柜一见他们,顿时愣住了:

“怎把我亲家逮起来了?”

壮班听说人犯是掌柜亲家,也吃一惊。孙掌柜赶紧叫孙大把弟媳妇喊过来。桃花到前头一看,官差锁拿的人,正是她亲大大张秋生,顿时扑过去放声大哭。见这情形,壮班哪还有半丁疑惑?不过没得上头发话,他们也不敢擅自放人,只好跟孙掌柜说妥当,先把锁链取下来,请他明天跟他们一起回去营地,跟何书办禀明情况,再另行定夺。孙掌柜觉得这已经天高地厚了,当即劝住桃花,摆上酒来,一来酬谢二位官爷恩典,二来替亲家压惊。

等把锁链去得了,张秋生这才回元,说话也变流利了。原来,头年寒下大雪那会子,他大交待过他,说吕祖下凡,降在丰乐街那块,叫他来年春天过去看看。好不容易等到河冰化开来,他把盐池事情忙定了,这才抽空上窑厂借条小船,装成打渔样子,往丰乐滩这块来。没想到滩上果真有官差安营扎寨,还朝他放箭。他一慌,话说不周全,太爷就起疑心了,把他当成毛贼探子。桃花问道:“姜先生不认得你么?”张秋生反问道:“姜先生也在营里头?”壮班说:“你还认得姜先生?也该你晦气。姜先生有事,前几天回板浦去了。”各人都替张秋生惋惜。桃花听了,心一忑。她原以为,等洋人从滩上回来,还能再见上姜荣一面的哩。没想到他竟自悄悄回去了,桃花心里不免一阵难过。

第二天,孙掌柜陪亲家跟两位官爷,一起回到丰乐滩。何书办见他们返回来,连忙问道怎回事。听他们细说,才晓得抓错人了,只得连人带船放他们回去。听说放人,张秋生拉上亲家就走。两条船一前一后,摇回东陬山。孙掌柜留他吃饭,他也顾不上,闷头摇到窑厂。把船还得了,连赶三走回家,就跟后头有人撵似的。到家这才想起来,一路上,连烟都没顾得上吃。

这趟虽然吃丁辛苦,总算有惊无险。到家连吃两袋烟,张秋生回过元来了。他大问道他上滩看见些什么子,他一五一十全跟他大说了。尽管滩上那些人不是天兵天将,他大几月头就能把这些人算出来,那也不是凡人哩!张秋生对他大更增添一份畏敬。

过几天,东家派人带信过来,说老太爷过小生日,请领滩的上板浦街吃寿面。张秋生不晓得新东家有些什么规矩,先到东陬山,找到赵家老伙计周二贵,打听行市。周二贵领那几份滩,都在东张圩外头,离东陬山四五里路。他不住蹲圩下,偏偏住东陬山街上头,平常也不下圩子干活,专管分发钱粮,应承盐号。去年他家锅屋失火,他跟东家哭穷,硬说堂屋烧得了。东家体恤他,拨一堆木料给他。他硬生生盖起一幢一明两暗大宅子,院墙也拉起来了。张秋生平常跟他没来往,从没上过他家。这番跟他在一口锅吃饭,人家是老人,不得不过来请教请教。走进周家宅子,看见人家窗明几净的,张秋生才晓得,人家领滩日子,原来是这样过的。

周二贵毕竟是老人,一听张秋生开口,连忙叫他莫慌。他告诉张秋生,说老太爷过小生日,不请外客,光是自家人在一起热闹的,为的是要说事。开春了,这一年怎法干,东家有些什么打算,借这机会跟大家说说。老太爷也不收份子,随便预备一两样圩下土货就中。吃过面,老爷还要分外打赏哩!听他这一说,张秋生松口气。他回家凑几坛蟹鲝出来,重新弄油纸泥封盖好,带去孝敬老太爷。没想到老太爷跟老太太都欢吃这东西,欢天喜地收下来了。

赵家一共六个领滩的,张秋生全认得,不过在一张桌上吃饭,还是头一回。新东家毕竟是街上人,饭菜比刘大善人家强多着了。四冷四热,外加六大海碗,从头晌开席,一直吃过申时才散。各人酒足饭饱,坐下来剔牙吃烟,等东家出来说话。

过一阵,赵圣晴从里头出来,吴振宁跟刘老快紧跟在后头。

张秋生这是第二回见东家了。头年寒关钱粮那会子,刘老快带他参拜新东家。那阵忙吵吵的,东家没空跟他多说话,受过他头,给过赏钱,问两句话,就打发他出来了。那阵屋里乌黑,他连东家长什么模样也没看清楚。今天他仔细把东家打量一下子。看样子,东家年纪在三十左右,窄条脸,不算富态,下巴壳有丁地包天,不过两眼倒不小,炯炯有神的。身穿灰长袍,紫红马褂,全是绸缎的。脚上一双红绸鞋子,鞋面上头系个绒线球子,活抖抖的。

赵圣晴坐在西首大椅子上,叼着烟袋,听吴振宁跟各位领滩说话。吴振宁把去年收成跟各家对对帐,接着说说今年打算。说到张秋生这块,老吴说:“老张哇,你那三份滩,两份春盐,一份秋盐,对啵?这是刘举人格局。他家就这三排滩,每年大概要腌菜,不得不多晒丁春盐。归治到我们这边,这样晒法就不合算了,得变变。老周这边春盐足够用的,你把三排滩全改成秋盐,中不中哇?”

张秋生事先一丁预备没得,还好他脑子快当。东家吩咐下来的,哪有不中的呀?春盐改秋盐,他也不吃亏,于是赶紧点头。老吴见他答应痛快,很满意,朝他笑笑,接着又说旁人家。

张秋生这趟来,还要看看槐花哩!槐花她娘听说他要上板浦,单工拜托他,走槐花那看看。槐花是他亲侄女子,这么小年纪出来做事,他也不放心呐。好不容易等老吴说过了,东家倒没多说什么子,吩咐几句“好好干、没出岔子”,就散得了。下晚赶不回去了。有亲戚的走亲戚,街上没得亲戚的,都在东家客房住下来,晚上约在一起看小牌。趁这空子,张秋生请人帮槐花喊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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