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九皋堂

诗云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外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卦滩-第二十一章(1)  

2013-07-17 11:34:18|  分类: (长)八卦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  从丰乐滩回来过后,姜荣把开保派过去替他,一边帮何书办料理些杂务,一边也让他长长见识。去年秋天,公司开业庆典过后,董玉湘把开发荒滩差事全权交给董玉洲,叫他跟姜荣重新招兵买马,另起炉灶,并且把吉字号全腾给他们,让他们跟盐号业务完全分开,专心做这件事情。董玉洲把原先在祠堂招股的人撤回来,又叫姜荣再物色一些人。姜荣早就看中刘圩谢小麻子。谢小麻子其实是刘举人家一个远亲,并不是刘府里下人。刘举人举家南迁过后,赵家没请他,谢小麻就回家开个杂货铺子,在家赋闲。姜荣跟他不是一天两天交情了,彼此稔熟。如今要请他过来,不由想起杨婉罗说过那句“朝牌饼配芝麻”的笑话,跟董玉洲一说,两人忍不住捧腹大笑。他把谢小麻子请来当左右手,又“内举不避亲,外举不避贤”,把侄儿姜开保,外甥卞正恩,还有从前拜在他门下批过文章的童生乔如阳带过来。旁人又荐来一个李宝奎,一个吴德章,加上董玉洲先前请的帐房查文康,书手董满承,这些人,凑成他们最早班底。

吉字号当年业务做的没得火字号大,店铺倒比火字号讲究,厅堂窗户、槅扇上,全装洋玻璃,里外一样亮堂。中厅家具全是花梨木的,堂屋家具全是紫檀的。堂屋门前有个抄手游廊,通往两边厢房。前头一进院子,东南角上有棵老槐树,枝繁叶茂,遮住大半个天井。西头一带房子临街,顶南头一间穿堂,是出入门户。姜荣跟他这班人马,全搬在吉字号里头。堂屋上首房给董玉湘留个虚位,董玉洲搬在下首房,姜荣跟谢小麻子分占东西两厢。搬家那天,为图吉利,姜荣专门叫开保在门前放一挂响炮。为区分这两个院子,恒泰人改口把原先火字号这边称做“北头”,把原先吉字号称做“南头”。

没过多久,六爷从京城传来消息,说朝廷已经恩准两江总督奏折,现批在军机处,着他们拟旨,不日即可发出来。得着这消息,不仅恒泰人人开心,就连街坊四邻也替他们高兴。邱继才、陈汝芬这些跟姜荣相与的人,纷纷前来祝贺。就连平时很少跟董家来往的汪礼泰等人,也假装偶尔路过样子,进来打探虚实。董玉湘一来喜不自禁,二来他本就是个耿直人,人家来问,他统统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

姜荣见状,不免替他担起忧来。这天早上,他从家出来,径直走进北头,正好碰上董玉湘坐在堂屋当门地吃水烟。姜荣在他右手椅子上坐下来,也装上一袋烟,推心置腹对他说:“我四哥哇,人跟人不一样哦。有些事,不该对外说的,还得藏着掖着丁个,才好哩。你对人真心,人家对你未必也真心。就说买地这事情,眼下八字还没落下一撇来,就弄到满城风雨,这不是好事呀。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哇。我这几天眼皮子老跳,总感觉不大妥当哩。”董玉湘问他:“你担心什么呢?”姜荣说:“地一天没拿到手,我这心呀,就一天落不下来。你想想,就算朝廷恩准了,那块地交给盐司拿出来卖,最后花落谁家,未必有准数哩。万一有人跳出来捣蛋,把它撬走得了,我们不闹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么?”董玉湘不介意说:“那么大一块地,哪家能吃下去?不怕撑着哇。”

姜荣见他不以为然,便正色说:“我想跟你说的,就是这事情。那块地,眼下洋人勘测过了,图也画出来了。北起埒子河口,南到灌河口,西至五图河,东边到大海,全滩总共是二十四万多亩。除去三成水面,净地还有十八万亩。这么大一块地,就照每亩二两银子算,也得三十多万哪。你说没错,眼下莫说板浦街,就把淮北三场全算上,恐怕也找不出哪家能把它全买下来的。不过你莫忘记得了,人家买不起,我们恒泰也一样买不起呀。我在七哥那块问道过了,他这一寒里下来,拢共才筹到两三万吊钱。换成大洋,连那块地零头都买不下来。这光买地还没得用,还得筑海堤、修大车道、建码头,还得挑运盐河、挖盐池子。诸事都停当,安置灶户还得花钱。这些费用,杂各里拢加在一块堆,没得一百万块大洋,恐怕都做不下来。我四哥你想想,一百万哪!这多大数目?照眼前这光景,得多年才能筹到这些钱哇?等朝廷旨意下来,官家肯定不会说,等我们把钱筹到再拿出来卖。这中间,真要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,我们辛辛苦苦做成这件事情,倒替旁人做嫁衣了,岂不是前功尽弃吗?”

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,把董玉湘惊醒了。他放下水烟袋,从椅子上站起来,在当门地不停转悠。这两年他越来越胖,本来就好淌汗,这阵子汗淌更多,前后心湿透透的。他朝外头喊一嗓子:“崇林哪!”然后抓过一把大蒲扇子,使劲搧风。过一阵,汪崇林急匆匆跑进来。董玉湘问道他:“老七那边交过来钱,还剩多少子?”汪崇林结巴半天答不上来,说:“这、这帐不是我管的呀。”董玉湘这才想起来,南头帐在查文康手里头。于是他吩咐汪崇林,请查先生把帐拿过来。

没多会子,查文康跟在汪崇林后头进来。听东家问道,查文康把帐前后翻翻,回道:“截止上个月,存进钱庄的款项,折合成纹银,一共是两万一千三百五十二两七钱五分四厘。开业庆典用去一千七百四十多两,改装门面用去四百二十多两,年节还有往来应酬一千二百一十多两,七老爷跟姜六先生上扬州、江宁,用去盘缠、人情八千五百四十多两,招待洋人一干人等用去二百多两,支薪一百七十多两,其余零碎一百多两,算下来,股银还结余八千九百七十……”

“行行行,行了,鸡零狗碎不用说了。”董玉湘气急败坏打断查文康。他傻眼了,没想到钱这样不经用。一件正事还没捞到办哩,一万多两银子就花没有得了。他从查文康手里把帐本子夺过来,仔细翻看一遍。各项开支,帐上记明明白白的。看过,他半天没说话。正好朱治平打外头进来。董玉湘迎头问他:“秀峰哪,今年盐课还照往常那样支的吧?”

朱治平说:“是的呀!这不老汪在这块了么,都在他那块落的帐哇。”他不明白东家怎法突然问起这个来的,看见姜荣在旁边,疑惑姜荣在东家跟前捣他鬼,不禁朝姜荣多望两眼。见姜荣没吱声,他也不再多说。

董玉湘把帐本还给查文康,??头,回到椅子上坐下来。他问朱治平:“你估计,今年春盐能有多少进项哇?”朱治平在东板壁椅子上坐下来:“这还能跑哪去哇?春盐晒的就少,满打满算,也就一万两上下,每年都出入不到哪块丁个。”董玉湘皱着眉头说:“这丁钱够做么的呀?差太远了,简直是杯水车薪哇!秀峰呀,你还有什么好主意子哇?”

前头那些话,朱治平没听见。这阵东家问道,把他问个嘴骨嘟。看见他为难那样子,董玉湘也笑了,叫姜荣跟他说个大概。朱治平这才明白。他想想说:“这恐怕只能从钱庄拆借丁个,应应急了。我听说,赵老三买刘圩那些钱,也是从钱庄借出来的。”

董玉湘不无忧虑地说:“恐怕够呛。开钱庄的,大多数是山西人。人家赵家,老家山西的,跟钱庄叙叙,不是亲戚就是乡党,当然好说话啦。我们去借,千儿八百的还好说。几万几十万的,恐怕很难借得出来喽。再说了,把板浦街这几家钱庄都加起来,也未必有这么多现银哩。”

查文康见朱治平没接话,大着胆子说:“要么,再上各家去挤挤?上回集资,各家恐怕多少都留一两手。再挤挤,兴许还能挤丁油水出来。”

董玉湘连连摇头:“嗯,我看够呛。我们董家本来就不是大户。上回听说有人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,家里还能留多少钱哪?家家都要过日子哩。总不能叫他们举债集资吧?”他端起水烟袋想吃,见火熄得了,又放下来。汪崇林赶紧把茶房喊进来,替四老爷换烟。董玉湘见姜荣半天没说话,朝他看看,察觉他似乎在笑。将要问道,猛然想起一件事来,心头一宽,眉心也绽开来了。他笑眯眯朝姜荣说:“你看我这记性,差丁把你说过话忘记得了。兄弟哇,你将才话没说清吧?”

姜荣“嘿嘿”一笑说:“这不怪我哇!我还没捞到说清,话就给你截过去了,又问这个又问那个的,哪容我置喙呀!”

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,把那三人听糊涂得了。过半天子,朱治平才想起来,插嘴问道:“你们说的,是不是出去卖股票哇?”

董玉湘跟姜荣相对一笑。董玉湘扳着手指头对他们说:“你看我们,整天忙昏头耷脑的,连东西南北都快分不清了。想当初,欣然没出茅庐那会子,就给我们定下买荒滩、卖股票、八卦滩三大方略。这才过去半年多,我们光顾买荒滩,把其它两件事情,全忘脑脖后去了。你说,这怎法不叫人家伤心哇?哈哈!”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118)| 评论(5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