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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皋堂

诗云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外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卦滩-第二十一章(3)  

2013-07-29 12:30:26|  分类: (长)八卦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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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姜荣走过后没几天,姜棻从外头得到一个消息,说省里新来个学政,正在各州府巡考,下个月就要到海州来。镇上那些童生秀才,正办文会,预备迎考哩。

杨婉罗一听,急死得了,当即央告他,写信催姜荣赶紧回来。汪秀卿见她急成那样子,故意逗她:“你不也识字么,怎还请人家帮你写信的呀?自己怎不写的罕?”杨婉罗哪有闲心跟她说笑哇?当场就急眼了:“哎哟,多大事!不就写封信吗?值得说的!”汪秀卿见不对头,嘴一骨嘟,不吱声了。

姜棻回屋,笔走龙蛇,文不加点,一阵把信写好了,找个封套装起来,勾头朝外问道:“他小婶子,封皮写哪块呀?”杨婉罗傻眼了,两眼盯天花板望半天子,不甘心说:“上海。”姜棻把笔放下来,出来问她:“他还没来信哇?走几天了?”杨婉罗恨恨地说:“这死东西,哪管我们死活哇!”姜棻笑了:“嘿嘿,再等两天吧。说不定过天把就有信来了。”

过几天,公司果然跑来个小学徒的,给她送封信来。杨婉罗朝那小子仔细一看:“你不是陆家大成子么?你才多大哇,就出来学徒了?”那小子正是朱佩芳大儿子陆长昆:“我今年十二哩。不小了!”杨婉罗问:“你跟哪个学徒哇,你大舅舅?”大成子抬手擦擦鼻涕,自豪地说:“我大舅是总办哩。”然后小声说,“我哪捞到跟他学哇?我跟丁师傅学的。”杨婉罗没上公司去过,不晓得哪个是丁师傅,不再问了。她掏出两个钱来,给大成子买糖吃。见封套上写着“请转呈家严大人阅”,她不敢先拆开来,捏着信,转身走进堂屋。

姜三爷见她拿封信来,连忙上里屋把眼镜找出来戴上。信不长,总共两页纸,十几行字。姜三爷一阵就看完了,把信放回桌子上,对杨婉罗说:“去年秋天,州里太爷来,我听他老人家说,有意要替姜荣补个廩的。这趟科考,要能提拔他当个案首,这廩就铁定补上了。你照这信里地址写信给他,叫他抓紧回来。就说我说的!”杨婉罗把老公公这番话转告给大伯,请他加在信上,寄出去了。

杨婉罗天天巴望姜荣回来,哪晓得半个月过去,连张纸都没等回来。她蹲家坐不住,就上开保家打听消息。开保在家小排行老二。老大开仪,是上一科新进秀才。见六婶子来找他打听消息,脸上特有面子,把他们做文会盛况,一五一十说给六婶子听。还说,好多人巴不得六叔不来考哩!六叔一来,他们要想考案首,就没得一丁指望了。正说着,他娘姜二嫂子听说六婶子来了,出来把她手一薅,直哧拉后堂屋去了。

姜二嫂子一共仨小鬏,开保、开仪而外,还有个闺女,闺名叫鸿儿。她出生那天,屋顶上正好飞过一队大雁,她大姜桢就替她取下这名字。姜鸿光绪十年生的,今年十八了,年底要出阁,家里正替她预备嫁妆。看见杨婉罗来,姜二嫂子高兴要命的,说正预备请你跟他五婶子过来帮忙哩!她拉着杨婉罗,来看亲家送的衣裳料子。姜鸿许在沭阳县钱家。钱家在沭阳是世家,祖上出过一位知府。这位姑爷跟开仪是同年进的学。两人原先并不认得,后来叙起来,才知道是同案,更觉亲热。杨婉罗看着箱笼里头那些绸缎,想起姜荣跟她说过要替姜滢寻婆家的笑话,不由心一动:今年该给小滢子上头了。

趁天凉快,姜二嫂子把几个婶子都请来,先把棉的赶出来。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,姜家三房头六个妯娌,加上嫁在本地的二姑奶奶姜婕,还有老大、老二家三个儿媳妇,十来个女人,今天来几个,明天来几个,总要聚上四五个人,团在一起做针线。她们手上做着,嘴也闲不住,叽叽喳喳,那真叫个热闹哇,赶上一窝麻雀子!

这天是姜婕跟杨婉罗、姜二嫂子,还有老三姜楷家三嫂子,姑嫂四个在床上做被套。女人嘴,媒婆腿,都是最碎道的。这些人说着说着,不晓得怎法说到陆三嫂子身上。在座只有姜婕跟姜三嫂子从小是在板浦长大的,算得上知根知底。姜婕在杨婉罗跟前从来不提这茬事情。姜三嫂子不晓得忌讳,把陆三嫂子闺名叫朱佩芳,从小跟姜荣怎法要好那些事情,全当故事讲出来。杨婉罗这才晓得,原来姜荣还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的老相好。姜婕怕杨婉罗难堪,中间不住成打岔。架不住杨婉罗想听,偏偏要刨根问底。姜三嫂子又说的高兴,满嘴信马游缰,来个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后来又说到陆三嫂子守寡这么多年,拖三个小鬏,还带个痴头刮脑小叔子,日子过的如何清苦,各人皆慨叹一番,才把这事岔过去。

那天回到家,杨婉罗细想想,这些年,姜荣倒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事情,心里尽管有丁酸溜溜的,倒也不怎么难过。吃过饭,跟嫂子帮锅碗瓢盆刷干净,杨婉罗叫小滢子把四子喊回来。棉裤一脱,四子满地撒欢,整天跟三个哥哥后头当尾巴,不要姐姐带了。小滢子出去找一圈子,才发现他们在堂屋后檐墙掏麻雀窝。她好不容易把四子拉回来。四子满脸灰,抹跟鬼似的。杨婉罗看见好笑,要帮他洗。四子以为光替他洗脸的,哼叽不给洗,转身要往外钻。杨婉罗拉住他,说要替他换件新褂子,四子这才喜孜孜听话。

小滢子听见娘要帮四子做新衣裳,两眼直盯她娘望。等她娘把“新衣裳”拿出来,见是三子穿过的,她才没吱声。杨婉罗拿着衣裳,在四子身上前后比划一番。比划完,没等她腰直起来,四子就“哧溜”窜出去了。衣裳给四子穿有丁长,杨婉罗拿出针线来,坐到窗户口,把底边朝上缅一截子起来。小滢子见箱子没关,趁机过来翻看。里头一股樟脑味。她捏着鼻子,把衣裳一件件朝上翻。翻到顶底下,发现有个香囊,便拿起来闻闻。香囊没得一丁香味,不过手捏捏,里头似乎有东西。她把带子解开来,从里头倒出一对耳坠子,惊喜地叫起来:

“我娘哇,你看的!”

杨婉罗听见她冒冒失失叫一声,差丁把手扎着。她把针别在褂子上,叫闺女把东西拿过来。她摊开手掌,对着窗户一看,原来是一对包金坠子,下头吊一颗黄豆粒大滚溜圆珍珠,洁白洁白的,两只一模一样。杨婉罗使劲想,也没想起来多会见过这东西。联想到三嫂子说那些话,她心陡陡往一忑:“要命哪!这莫是死鬼替那女人买的吧?要不怎藏在箱子里头,不给我看见的呢?这对狗男女,敢情私情还没断哇?”杨婉罗气的胸口憋闷,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一黑,一头栽房桌上去了。小滢子上去推推,见她娘一动不动,吓得哇哇大哭,连忙跑出来鬼喊:

“我大姆妈哇,我爹爹哇,我娘死得了哇!”

“嚼蛆了!”汪秀卿正在院子里头接水,听见小滢子鬼哭狼嚎的,连忙往东厢房跑。拉水车杜老汉不等水桶接满,把塞子往水槽底一堵,赶紧跟过来。汪秀卿跑到房里头,看见杨婉罗那样子,也慌神了,不晓得怎法弄才好。恰好老爹爹跟后头进来。姜三爷父兄都是郎中,他多少也晓得丁医道,便叫汪秀卿掐她人中。汪秀卿把杨婉罗脸翻过来,使劲掐住她人中。她一掐,杨婉罗嘴里骨嘟骨嘟朝外冒粘涎。汪秀卿叫小滢子拿毛巾来擦。过半天子,杨婉罗“哇啦”吐口痰出来,跟后,眼总算睁开来了。看见眼前这些人,她跟做梦似的,晕乎乎问道:“我怎的了?”

汪秀卿哭笑不得说:“你死得了――你闺女说的――好不容易帮你扳过来。喏,掐半天人中,手指头都掐麻得了。”

姜三爷情急之下闯进来的,见小儿媳妇没事了,才拉着杜老汉一起退出去。临走交待大儿媳妇:“叫她多喝丁水。”

水喝过,杨婉罗清醒了。她把手掌心耳坠子摊给汪秀卿看,拉着汪秀卿手诉起苦来。她说说,这些年,她辛辛苦苦替姜家生儿育女,做牛做马,没想到负心汉这样吃里扒外,对不起她。诉着诉着,眼泪下来了,她也顾不上擦,把衣襟子打湿一大片。汪秀卿将说没有这事,你莫听人瞎说。杨婉罗把眼一翻,连汪秀卿也括进来了,说你也是板浦街长大人,这些年从来没告诉过我,把我瞒得得的。还说什么好姊妹好妯娌子哇!全都啭人的。把汪秀卿吓嘴骨嘟,一句话不敢多说。

等人家都点上灯,杨婉罗说累得了,汪秀卿也听累得了,小鬏都回来要睡觉,汪秀卿腾出身来。她把大子、二子撵上床,自己没敢睡,生怕杨婉罗想不开,上吊伍的,猫腰躲在窗户根下头偷听。姜棻在外头喝酒,到二更天才回来。进门看见东厢房那边有个人影子,以为是小偷,抽下门闩子,悄悄摸过去。摸到跟前,将要打,发现这人好像汪秀卿,“噗哧”出来。汪秀卿连忙“嘘”他,起身把他拉进堂屋。她小声把今天事情前后告诉姜棻,两口子捂起嘴,笑的在床上直打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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