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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皋堂

诗云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外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卦滩-第二十三章(2)  

2013-08-25 11:03:55|  分类: (长)八卦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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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等吴师爷吃过烟,赵圣晴把沈学勤从玉凤屋里喊过来,围坐在一起喝茶谈事。赵圣晴问道:“董家官司怎了的?”吴师爷说:“董家这回麻烦大了!人犯要是一口咬定东家是主谋,任凭董老四说上天,也脱不了干系。”赵圣晴幸灾乐祸说:“这真是天赐良机呀!早不出,晚不出,偏偏圣喻要下来这关口上,他家出这种事。真是天助我也。这回,恐怕他家没得心思再跟我争了吧?”沈学勤问他:“你两家又争什么哇?怎还有圣喻都出来了?什么大事,连朝廷都惊动了,我怎没听说的呢?”赵圣晴就把董家要买荒滩一事,跟他约略说了。沈学勤不是垣商,不晓得赵圣晴跟董家争这荒滩有什么用,还要问。李寿昌在旁边拉住他,悄悄跟他说几句,他才明白。

吴师爷提醒赵圣晴说:“三先生千万莫小看了董家哇!他家老六,听说在朝里很得宠,能磨动天哩。眼下连封疆大吏都有巴结他的,司科道、府州县这些,就更不在话下了。还有那个姜欣然姜老六,跟敝东经常诗文酬酢,交情不浅哩。三先生千万莫掉以轻心哇!”

吴振宁插嘴说:“敝东跟李别驾也有交情哇!别驾一来那会子,正碰上修海堤。是敝东带头报效,才把修堤縻费补上的。当时蒙别驾奖掖,还附札赏过敝东一个保举哩!”

赵圣晴拦过话头说:“那都是该当的。真佛跟前,闹什么虚文哇?吴先生,这件事情,还要请老兄台多费力,替我多作成作成。董家那边,要下哪些工夫,先生笃定有手段,对不对?眼下别驾这边,小弟倒着实有丁为难,想请教先生。前者小弟听说别驾雅好古玩,专门从西安办几件铜器回来,拿过去请他老人家赏鉴。不料他老人家看过,全退回来了。后来小弟又办了几轴何绍基、汪鸣銮的字画送过去,他老人家也没笑纳。这里头究竟有什么讲究,小弟想破头也没弄明白。吴先生在别驾跟前运筹帷幄,言无不从,不啻张良诸葛,别驾依为长城。还请吴先生替在下指条明路才好。”

吴师爷捻着八字胡,得意地晃着脑袋说:“张良诸葛不敢当,言无不从倒并非虚言。兄弟跟眼下这位东家也好几年了。这些年里头,不晓得费过多少脑筋,谋过多少事,头发都快掉光得了。承蒙敝东不弃,礼贤下士,虚怀若谷,总算没辜负我们东伙一场。对敝东习性喜好,兄弟不敢说了如指掌,也还略知一二。我这位东人,虽然文魁星暗,走了杂途,其实才高八斗,学富五车,诗词歌赋样样精通,比之当朝李杜,丝毫不过。和贵地名士,如中正朱悠之,板浦吴蔚之辈,时常往来唱和。所批斗方,名流世家皆奉若至宝。但是他老人家虽爱风雅,却不喜文墨,最恶古董,嫌其铜臭,视为市井逐利之器。三先生所所作为,套句俗话,真正是‘马屁拍后蹄子上去了’,焉能如愿哇?”

赵圣晴连忙问道:“那小弟怎法才能得到别驾垂青呢?还请先生教我。”吴师爷把滑到鼻尖的眼镜子往上推推,朝屋里各人看看。赵圣晴明白他意思,就叫韩老七把闲人都带出去,说他们有事要商量。韩老七一吆喝,姑娘、大姐、老妈子都轰然而去,只留下五个客人。赵圣晴说:“这些都是自己人,先生有话,但说不妨。”

吴师爷往赵圣晴跟前凑凑,小声说:“三先生不闻《乐记》魏文侯问于子夏之语么?”赵圣晴听过直眨巴眼。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李寿昌,见赵圣晴面露难色,便“啪”一声合上扇子,握在手里头,摇头晃脑诵道:“魏文侯问于子夏曰:吾端冕而听古乐,则惟恐卧;听郑卫之音,则不知倦。敢问古乐之如彼,何也?新乐之如此,何也?”然后他把扇子往手掌心猛猛一磕,哈哈笑起来,“哈哈,是了,吾知之也!如先生所云,别驾所好者,乃卷耳白茅也。”

这几句话,只有吴师爷听过点点头,其他三人茫然不知所云。沈学勤小声嘀咕说:“这老爷还真怪。什么不好欢喜?偏偏欢喜养猫!欢养猫倒也罢得了,还偏要卷耳朵白猫。你说这叫什么人哪!”

吴师爷端起茶杯刚呷一口茶,听见他这番话,一下子没忍住,“卟哧”全喷出来。李寿昌也忍俊不禁,“哈哈”笑的前仰后合。赵圣晴跟老吴两人,不知道他们笑什么子,面面相觑。李寿昌掩着嘴说:“亏你们都还是读过书的,连‘野有死麋,白茅包之。有女怀春,吉士诱之。’也不懂哇!”赵、沈二人顿时满脸飞红。吴振宁没读过《诗经》,听过李寿昌解说,仍然不明所以。不过却装着高深莫测样子,一言不发。

赵圣晴离席朝吴师爷作个长揖,道谢说:“多承兄台指教。这事好办了。过两天我就上扬州去,拣那姿色出众的,多挑几个回来,送到别驾府上,请他老人家鉴赏。”

沈学勤拍手笑道:“乖乖,这真叫惊起娇莺语燕,打落浪蝶狂蜂哩!他老人家龙马精神,有得忙乎了。”

吴师爷连连摇手说:“非也非也。扬州的确是花粉乡里,胭脂国度。我东家前几年在两淮盐运司,坐镇维扬,什么花街没逛过,什么美人没见过?现摆着府里还有一位如夫人蒋氏――诸位都晓得的,兄弟也不见欺――就是东郊翘楚,粉国班头哩。他哪还稀罕你去替他寻什么扬州瘦马哇?俗话说,十里不同风,百里不同俗。据兄弟愚见,倒不如请他老人家赏鉴一下当地风情,或许更有兴致哩!”

赵圣晴??头说:“板浦街这落头太小咧。想找个出色人才,哪怕能撵上扬州人一半,都难的狠哩!”他朝门外一指,“最好看姑娘,全在这块丁个了。不过,她们也是韩妈妈从扬州买来的呀!其余那些子,个日妈的呀,全马尾巴拎豆腐,提皆不必提哩。”

沈学勤出主意说:“要不,请大老爷上圩下去尝尝鲜哇!圩下女人腚大,有劲,办起事来能疯着咧。大老爷没尝过这一口,说不定欢喜哩。”

赵圣晴笑了:“算了呗!圩下那些女人,论年到头连澡皆不洗,身上那味道,顶风臭十里。把别驾熏出一头来,非把你拖出去,痛打一顿板子不可。呵呵!”

沈学勤咧开嘴大笑:“三哥真是见多识广哇,连圩下女人什么味都闻过。老实说,是不是常有卤腿子把小媳妇送上门来孝敬你哇?”

赵圣晴抬手挠他一巴掌。沈学勤连忙朝后一缩。赵圣晴说:“你们漕帮水手,大概常拿媳妇来孝敬你,孝敬惯得了吧?”说笑一阵子,赵圣晴把话又拉回来,歪头问吴师爷:“这还真有丁为难哩!一个个脚大脸丑的,哪里拿得出手哇?”

吴师爷点着头,卖弄地说:“世上无难事,只怕有心人哇!这事,说难也难,说不难也不难。前一阵子,敝东从公堂上下来,时常对着窗户念叨:‘余情悦其淑美兮,心振荡而不怡。无良媒以接欢兮,托微波而通辞。愿诚素之先达兮,解玉佩以要之。嗟佳人之信修兮,羌习礼而明诗。’听这意思,似乎中意于某个女子哩。在他心目中,此女子大概无异于巫女洛神。三先生若能找到这位神女,替他续上这段情缘,这成人之美,作伐之功,只怕他将来倒要反过来,千方百计酬谢你了。你还愁何事不成哇?”

这番话,如同醍醐灌顶,令赵圣晴茅塞顿开,满脸愁云一扫而空。他笑谝沈学勤说:“香涛兄,你真是枉称风流公子哦!板浦街出这样一位空前绝后尤物,你竟然一丁点都不知道!”然后他又欢天喜地拉着吴师爷手说:“吴先生对我,真是天高地厚,恩同再造哇。等兄弟这件大事办成功了,我要替先生立个长生禄位,供在家祠里头,四时香火不断。阿弥陀佛,多谢多谢。敢问吴老先生,这是哪位美人,有这么大能耐,扰得大老爷心乱如麻哇?”

吴师爷把嘴朝上噘噘,露出一脸无奈:“这个不才还真不知道哩!他老人家凭窗吟诵,正是凝神聚气,魂魄飞扬时候,我哪敢扰他雅兴哇?”见赵圣晴颇为失望,他又补上一句说:“兄弟听说,有一天,别驾从城外公干回城,在河边碰上几个船夫欺负一个寡妇。多亏他施以援手,那妇人才没当众出乖露丑。兴许,这年轻少艾,就是他心中洛神,也未可知哩。洞天兄既然有心,这事应当不难打听。称二斤棉花,到街上访访就晓得了。”

赵圣晴正要追问,忽然觉得有人拉他袖头子。他回头一看,原来是吴振宁,直朝他使眼色。他便不再追问了,朝吴师爷拱手谢过,站起来扭扭腰胯,扯起嗓子朝外喊:“都进来吧进来吧,开席喽!”

他们叫的局早都到了,见他们在屋里说话,没敢进来打扰,全挤在厢房里头嗑瓜子。听见老爷吆喝,跟归巢乳燕似的,全叽叽喳喳飞出来。等老爷们排定位子,她们各自找主,在后一排春凳上坐下来。老妈子捧上热毛巾,各人擦脸。窗户根两个乌师,把胡琴弦子调好,弹过开篇,拉一段曲子。赵圣晴端起酒杯,请大家开席。吃到半夜,曲终人散。吴师爷光杆一人,当夜不回住所了,直接跟朱月琴回寓。沈学勤借口酒醉,赖在玉凤屋里不起来。玉凤只好帮他把鞋子脱得了,扶他上床睡觉。其他三人各回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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