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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皋堂

诗云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外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卦滩-第二十二章(2)  

2013-08-08 08:23:56|  分类: (长)八卦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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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朱佩芳给她哥絮叨一顿,没心思再跟嫂子嚓呱,稍坐一阵就回去了。朱治平等瓦卸完,跟脚夫会过帐,回屋跟朱大嫂子说:“他姑还不晓得轻重咧。家里没个男人顶门立户,吃亏时候多着了。等她晓得,就晚得了。该替她操心的,还得接着操哇!她不领情,是她事情。我要不管,对不起我大大哇。”朱大嫂子连连点头。

第二天早上,朱治平上草行买一担草回来。路过隔壁李二家门口,李二拦着他问道:“钱好没好哇?”李二从前是跟官的。那官犯事,李二就回来了。如今听说这官又开复了,李二要去投奔他,急着把菜园子卖得,好凑丁盘缠,正好给朱治平拣个便宜,两下价钱都谈好了。不过朱治平手上没得那些现钱,一看见李二,就心惊肉跳的。李二见他不吱声,追着问道:“多会能好哇?我急等用哩!要不,我问问旁人?”朱治平一听就急了,连忙说:“不不不,再容我两天。过两天就有了。”

朱治平回到家,伙计汪大柱已经到了。朱治平收拾一下行李,叫汪大柱挑着先走。他换身衣裳,穿上快靴,夹把雨伞,跟在汪大柱后头,匆匆赶到另一个伙计丁耀祖家。丁耀祖住在东门里景阳河边上,后门也可以直接上船。这两人,是朱治平在公司最贴心两个伙计。他们登上船,出城直奔盐坨。

盐坨上热闹非凡,有好几条船正在装盐,扛包的,过镑的,拉车的,算账的,做小买卖的,吆喝声一大片。朱治平他们从船缝里头挤进去,靠在一条盐船旁边。这条船老大叫陈水,是船行有名的把式,三十多岁年纪,大高个子。看见朱治平过来,陈水连忙招呼他上船。朱治平爬到船上。陈水带他走到舱底,把舱板撬一块起来。朱治平坑头一看,里头满满一下盐。朱治平找根铁棍插进去,一直插下头半尺深,才碰到底子。他笑着点点头,叫陈水把舱板盖上,又去看另外一条。两条船都看过,他回到小船上来。将靠岸,码头上跑来一个黑汉子,笑嘻嘻把他们拉上去。黑汉子是恒泰公司管坨的叶三,听说朱治平要来,早就在码头上候着了。等把他们接上岸,先让到房里歇脚。朱治平把货票交给叶三去备货。等盐船靠过来,他带着汪大柱和丁耀祖,一齐走进盐坨去提货。

盐坨是盐场最紧要地方,里外皆有重兵把守,只许空身人进出。货都要过镑查验,进出多少,都要跟盐票对上。岗哨把朱治平盐票押下来,先放他们进去。里头数不清有多少垣子,一坨坨,密密麻麻的,一眼望不到头。这些垣子全堆有两三个人高,下头是砖石砌的,上头盖着芦席、油布子,顶子上飘着三角牙旗,上头写着各家的字号。朱治平熟门熟路,七弯八拐,一阵就到他们恒泰垣子跟前了。远远看见叶三吆喝着一帮扛大包的,爬到垣子顶上去,把油布子掀开来。盐全装在麻袋包里头,一包一包码起来的。扛大包的在垣子上头搭好艞板,一袋一袋往下扛。

盐坨大门里有个半人高土台子,上头搭个席棚子。棚子下头有司镑的,有帐房,有戴红黑帽的大头兵。扛大包的把盐包扛过来,不用弯腰,两手往上一戳,台上就有人接过去了。这两人手里拿个绳套子,往盐包底下两个脚上一套,把顶子上绳头扣子往秤钩上一挂。两边抬杠子的,哈腰把杠子放在肩子,“杭唷”往上一顶,盐包就离地了。那杆大秤,秤杆比鸡蛋还粗,细稍头还有大拇指粗。秤头道系吊在顶棚大梁上,杠子穿在二道系里头,往上一抬,秤杆就翘起来了。司镑连忙抹秤砣。等秤星一定,扯着嗓门唱斤重。旁边帐房先生挥手记下来。等过完镑,扛大包的把盐包重新扛起来,送到码头上去装船。

出来装盐是个苦差事,寒天吹冷风,热天晒太阳。叶三见朱治平满头冒汗,拉他到树底下乘凉。库头杨老四看见,叫茶房把他请到屋里来喝茶。朱治平心里有事,略坐片刻就出来了。等到晌午,船装满了,吃过饭出来,先放一挂鞭,又放两个响炮,朱治平才叫陈水开船。过板浦关,验票放行,当晚歇在大伊山。第二天验过关,晌午赶到新安镇,晚上赶到朱码镇住宿。第三天正好刮东北风,起个大早,挂上满篷,晌午就赶到西坝了。

西坝在清江浦北边,原先是个小村落。陶澍废引改票之后,禁止陆路运盐,淮北各场往西南运盐,必经盐河,到西坝掣验改捆之后,再转入运河,经扬州进入扬子江。打那块起,西坝就成了清江浦城外最热闹的大码头,每年行销淮盐多达四十万担。每天从这里进出的盐船,如过江之鲫。在这里等着替盐船扛包拉货的各色人等,人山人海,数不胜数。

朱治平这两条盐船,在离码头还有几里路远落头,就走不动了。前边河面上头,等着验票的盐船,把河道挤的水泄不通。他朝前看看,估计天黑前挨不上号,便带丁耀祖跟汪大柱,到岸上找个下处,先住下来。把行李放好,朱治平拿出银票、钱票,一封封包起来,揣上手本,到盐务公所拜见大使、经历诸位太爷。都是老熟人,公所又不便闲叙,道过契阔就出来了。朱治平给每位太爷留份帖子,约好晚上在黄河老码头旁边会仙楼小酌。天黑前,朱治平早早来到会仙楼候客。没多会子,太爷们陆续都来了。朱治平叫来几个局,连吃带唱,一直闹到半夜,才尽欢而散。

第二天,朱治平先到关上,给当值卡员每人封两吊钱茶敬。一直等到晌午过后,陈水他们船才挤到关前来。卡员验过盐票,盖上戳子,切下一角子来,叫把船撑到货栈去改捆。没等船停稳当,栈桥上那些挑夫、脚夫就一拥而上,纷纷跳到船上,七手八脚,跟抢东西似的,扛起盐包就走。他们把盐包扛到岸上,倒进盐仓。等库里过完镑,这些盐,还要再重新打包、装船,这就叫“改捆”。这法子,看起来有点折腾人。不过,对防止盐商掺假,短斤少两,却很有效果。

等两条船上盐全搬空得了,两个卡员下到船上来,查验船舱。朱治平陪着,在船舱里外走一遭。陈水船上看过,又上第二条船。卡员不过例行公事,里外张望一番就要上岸。不料走在后头那个卡员,突然腿一软,差丁摔个跟头。坑头一看,原来他把脚下头一块舱板踩坏得了。这一坏不要紧,舱板底下白花花大盐粒子全露出来了。那阵子,太阳虽然偏西,却还大天四亮。盐从舱底露出来,雪白发光。栈桥上有眼尖挑夫,看见船底露出夹舱来,舱里还装着盐,齐声喊叫。这一喊不打紧,坝上顿时轰动了:

“查出私盐了!”

坝上巡哨官兵听见喊声,立马纷纷往这边跑。朱治平见势不妙,趁船上人没在意,悄悄从船帮子上滑下去,坠进河里。幸好这阵子水不冷。朱治平把从小学那些凫水本领全拿出来,一个猛子扎下去多远的。等到众人发现他露头,他已经快到对岸了。官兵一边顺着栈桥追过来,一边喝令那些看热闹的挑夫,叫他们下水去追。那些挑夫不但不朝前,反而纷纷后退,把栈桥让给他们,在后头起哄。官兵跑到前头,望着滔滔河水,一个个面面相觑,不敢下去。他们站在栈桥头上,吆喝河里盐船,叫水手下河去拦截。水手没一个睬他的,都抱着篙子,站在船头上看热闹。朱治平拼命往前游,爬上岸,一头钻进树丛里头,没影子了。官兵见没法追了,只得把丁耀祖、汪大柱,还有陈水等舵工、水手全拘起来,押回衙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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