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九皋堂

诗云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外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卦滩—第二十七章(2)  

2013-10-21 21:47:54|  分类: (长)八卦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     董家不光想到自己有吃有喝的,还想到要让外人跟着一起共沾喜气。于是请来两家戏班子,在板浦街最宽敞落头,一处是东大街陶公祠,一处是国清禅寺,在这两处前头大空场子上,一边搭起一个戏台子,连喝三天全本大戏,一概不收钱,听任乡亲们随便观看。

董家请这两个戏班子,一个是当地苗家班,另一个跟董家交情深厚的三喜班。自从各人皆晓得运判老爷李元济欢听苗班主唱的老生,苗家班在板浦街行情直哧往上涨。凡是垣商家有事,找人唱个堂会什么的,首选苗家班。董家当然也不免俗,提前多少天就把苗家班订下来了。三喜班是董玉洲从扬州直接带过来的。这两年,三喜班当家花旦徐梅香日臻成熟。他天生是美人胚子,扮相俏丽不用说了,尤其是唱腔越来越圆润,做工越来越到位,举手投足,一招一式,皆让人顾盼留连。尤其最近年把,他名气越来越大,不光成了扬州头牌旦角,在江淮一带也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

徐梅香出名以后,董玉洲跟他之间,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。一来徐梅香年龄大了,不适合再当歌郎。二来他名气越来越大,也羞于让人知道他这段难以启齿的经历。三来最让董玉洲感激的,是徐梅香那身傲骨。董玉洲真没想到,看上去似乎弱不经风的徐梅香,在赵圣晴威逼利诱之下,竟然丝毫不为所动。为表心迹,他甚至不惜以死抗争。听说之后,董玉洲肃然起敬,专程从板浦赶到扬州,去看望徐梅香。在家时节,董玉洲向来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。来到徐梅香病榻跟前,他性情大变,不仅嘘寒问暖,还亲自侍汤奉药,恨不能把徐梅香衔在嘴里头。打那以后,董玉洲把从前那股邪狭之气彻底抛弃了,怀着一颗赤诚之心,带一种感激之情,跟徐梅香做起真朋友。在扬州募股那段日子,董玉洲经常跟徐梅香相会。只要三喜班不出扬州,他就会坐上轿子,到三喜班去探班。有时也会拿帖子请费二光、徐梅香师徒,到他租住的陈御史宅来小聚。他们相会,不再像从前那样苟苟营营的了,每回都是高朋满座,光明磊落。董玉湘起先担心老七到扬州会跟徐梅香起腻,怕他耽误公事,后来陆续收到查文康先生还有亲家黄仲晦来信,晓得老七有这些变化,心才渐渐放下来。要不然,他也不会答应老七,把三喜班从那么远带到板浦街来。

听说董家请来戏班子唱戏不要钱,尤其听说还把扬州三喜班请到板浦街来了,莫说四乡八镇那些闲人,就连附近州县那些老戏迷子,也纷纷赶来。板浦街前前后后,不管大路还是小路上,无不车水马龙,络绎不绝。大河小汊子里头,各种船只挤满满当当,全是来看戏的。街上头更是人头攒动,大街小巷全挤密密麻麻的,水泄不通,比赶集逢会,不晓得热闹多少倍。

姜荣也在这次难得的风云际会中,头一次有幸见到徐梅香,这位大名如雷灌耳的扬州名旦。说如雷灌耳,并不夸张。早在数年前,董玉洲将跟徐梅香好上不久,姜荣就常听董玉洲在他耳边唠叨这个名字。可惜姜荣一直只闻其名,未见其人。三喜班这趟来板浦,董玉洲还把他们安排在蓬莱客栈,徐梅香还住在梅园。虽说离上回被七太太追打狼狈出逃不过一年半载,但是如今的徐梅香,跟董玉洲胸襟坦荡,对那些不堪回首往事,皆一笑了之,毫无介蒂。

三喜班抵达板浦第二天,董玉洲就把姜荣请来了。一起请的,还有邱继才、陈汝芬、吴景澄、程仁轶一干人等,在梅园替费二光、徐梅香他们接风。

蓬莱客栈跟东大街隔一条小巷子,原来是许家一座老宅。乾隆年间,大兴人李汝珍,跟出任海州分司运判的堂兄李汝璜来到板浦,后娶当地名士许乔林的堂姐为妻。许氏把这座宅子当嫁妆送给李汝珍。从此,李汝珍在板浦安家落户。李汝珍号松石道人,博学多才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所著奇书《镜花缘》,更是闻名海内。乾隆六十年,他在板浦举行公弈,同时跟九位棋友对局,最后一盘不失,完胜所有对手。这一盛会,百十年以后,还为板浦街人津津乐道。当时的棋局,就摆在梅园。那时候,园子将才落成不久。草创之初,虽然规模颇具,但园里种的植物,皆是村舍里常见的槐柳萱萝,没得什么奇花异草。李汝珍跟时任海州正印的卫哲治过从甚密,见州衙后花园里头,有一片素心腊梅,开得十分惹人喜爱,就跟卫哲治讨几株回来,栽在自己园子里头。他又请许乔林题写“梅园”两个字,找人刻在园子门楣上。小园子顿时名声大噪,每年冬天,前来赏梅的文人雅士络绎不绝。不料后来,李氏后人没能守住这片房产,几经转手,如今竟成了一家客栈。所幸梅园里几株梅花还在,老而弥坚,花开时节,依旧傲雪凌霜,香飘满院,成为蓬莱客栈招徕顾客的制胜法宝。可惜眼前正逢盛夏,梅树长的枝繁叶茂,跟寻常树木并无二致。

姜荣跟董玉洲一起走进梅园,厅前早有一老一少站在阶下垂手恭候。看那老的,年纪四十开外,四方脸,一字眉,二目炯炯,面带微笑。他头戴一顶瓜皮小帽,身穿一件夏布大褂,外罩绛色绉绸缠枝纹马褂,脚上一双薄靴。再看那少的,年约十六七岁,瓜子脸白白净净,两道细眉弯如新月,一双杏眼明如秋水,鼻直如削,唇朱如樱,头上戴一顶红绒结珊瑚准单檐小帽,身上穿一件月白绡纱长褂,外罩一件青色洋绸马甲,腰间挂着香囊、扇套子等物,真是秀色俊美,玉树临风,把姜荣看得心房砰砰乱跳。不用说,这老的是班主费二光,这少的就是徐梅香了。

果然,一见这二人,董玉洲连忙招呼他们过来拜见姜荣。姜荣倒不好意思,坚执不允。最后大家彼此作揖见礼。进到厅内,费二光虽然寓在梅园,毕竟身份微贱,不敢以主人自居,请董七爷坐在主位,请姜荣坐在客位,他跟徐梅香在旁边凳子上坐着奉陪。茶房进来装烟倒茶。董玉洲先问几句起居,费二光连声致谢。姜荣却不说话,坐在那块悄悄打量徐梅香。

在卞状元府里做幕那会子,姜荣闲来无事,也跟朋友一起去过京师城南有名的八大胡同。这八大胡同,分布在正阳门外韩家潭、陕西巷那一带,是戏子们聚居地段。戏子家住宅,不光住人,也是教少年学戏地方。这些少年戏子,有梨园世家子弟,也有不少是贫寒人家养不起卖出来的。他们在堂子里头一边学戏,一边照梨园行规矩,陪客人喝茶饮酒。在客人面前,他们通称叫“歌郎”。这种习俗,是从南方传过来的。在扬州上海这一带,客人到戏子家喝茶,叫做打茶会。乾隆年间,随着四大徽班进京,京师人不光欣赏到南方的二簧、昆曲、梆子,也渐渐跟这些南方人学会了打茶会。大清朝律例,是禁止官员们挟妓饮酒的。打茶会陪侍的皆是男童,不算犯禁,于是很快成为京城那些王公贵族们最热衷的消遣。京师人学南方话走音,把打茶会说成“打茶围”,俗称叫逛堂子。这些从南方过来的戏子,多数住在城南,以八大胡同最为集中。同治光绪年间,梨园行最有名艺人有十三位,号称“同光十三绝”。其中名旦梅巧玲,曾是醇和堂有名的歌郎。后来他自己在宣武门外李铁拐斜街开了一家景和堂,色艺双全的紫云、瑞云、霭云、福云、啸云,是景和堂台柱子,时称景和“五云”。梅家是梨园世家,梅巧玲长子梅雨田学胡琴,次子梅竹芬先学小生,后学花旦。(梅竹芬早亡,其子畹华由伯父梅雨田抚养,八岁典入朱素云的云和堂,跟朱素云哥哥朱小霞学艺,专工青衣,兼演花旦。后由京官文博彦出巨资为其脱籍,十五岁搭喜连成班,在梨园崭露头角。十六岁起艺名叫梅兰芳,后来成为京剧旦角一代宗师――这是后话。)这些人,年少学艺时候,都在堂子里头陪过客。在姜荣看来,跟八大胡同相比,徐梅香不仅毫不逊色,甚至比那些歌郎更俏丽,更明艳,于是不知不觉便多看两眼。

徐梅香哪里晓得他脑子里在转这些东西?见姜荣目不转睛盯他看,他不由得双颊飞红,暗暗生嗔,把头往旁边一扭。董玉洲发觉了,“哈哈”大笑起来,扯着徐梅香说:“梅香,我这六老表是见过大世面人,京里王公大臣,省里督抚道院,那都经常走动的。他老师旧主,一个是当朝文状元,一个是当朝武状元,厉害吧!你可不能拿他当那些死眉塌眼书呆子待哟!”他转过脸来,朝着姜荣得意洋洋说:“怎样哇,我这兄弟还过得去吧?”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112)| 评论(3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