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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皋堂

诗云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外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卦滩-第二十六章(1)  

2013-10-02 09:45:01|  分类: (长)八卦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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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程仁轶在赵家喝酒那天,看见姜荣脖子上头有道绺筹子,那正是杨婉罗抓出来的。

姜荣从上海风尘仆仆回到家,带回来不少吃食,还有各种时兴玩意,有小鬏玩的,有大人用的,光花洋布就十几匹,送过亲戚朋友,还足够全家大人小鬏每人做件新衣裳的。姜荣满心指望杨婉罗说几句好听话,结果还是碰一鼻子灰。晚上,等小鬏子都睡下去了,姜荣缠着杨婉罗,想跟她亲热。不成想,给杨婉罗一巴掌推多远的。姜荣回来太迟,不仅没赶上学政巡考,连录遗都没赶上,今年乡试算彻底泡汤了。一想到这个,杨婉罗气就不打一处来,瞪着一对杏眼数落姜荣:

“我看你就是成心躲过去的。”

这话并没冤枉姜荣。当初在上海接到家里来信,姜荣下决心不回来的。他对科举早厌倦了,不然不会答应董玉洲出来做事。但是他又不忍心让杨婉罗绝望,只得跟她说,公司新开张,事太多,暂时忙不过来,等下一科的。乡试三年一科,今年这科,是庚子年没开考顺延下来的。今年赶不上,下一科只隔两年就要开考了。两年过后,姜荣三十才出头,还不算老。但是这两年,对恒泰公司来说就不寻常了。等把丰乐滩买下来,盐池子挖出来,把公司事情理顺了,他再去赶考也不迟嘛!这么一说,杨婉罗气才渐渐消得了。不过,头一晚她还没让姜荣沾她边。理由是他路上太辛苦,稀穰的,要好好歇歇。反正不着急走,等养足精神再说。

第二天一到公司,就听说朱治平盗卖私盐事情。这件事,其实姜荣在上海就晓得了。当初公司给他写的信当中提到过,还征询过他这事如何料理。不过,身在公司,这种感受才更真切。说实在的,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朱治平会走上这条路。想起当年在先生家念书那会子,朱治平比姜荣他们这党人年纪稍大丁个,时常跟个老大哥似的庇护他们。他们在外头惹祸,先生要责罚,全叫朱治平扛着。那会子,见朱治平老背黑锅,他们甚至在背地笑谝朱治平差心眼子。没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种感叹事来!盖房子缺钱,亲戚朋友哪个不能帮衬丁个,何必出此下策呢?贩私盐是重罪哇!眼下虽说侥幸逃脱了,但这辈子全完蛋了。一想起这些,姜荣心里格外沉重。过两天,他把手上公事料理差不多,就迫不急待叫上大成子,跟他一起上他舅舅家。

朱家院子里头堆不少木料、砖瓦、大柴,有的砖堆大概有年头了,上头爬满拉拉藤子、打碗花之类杂草。屋前场地上,东一块西一块,晾晒被褥、枕头、草苫子,乱七八糟的,连插脚落头全没得。大成子一进院门就大声嚷嚷:“我大舅母,我小舅舅来了。”没等话音落下来,跟箭似的,直哧往里窜。

“哪个哇?”堂屋没人答话,锅屋倒有人探出头来问道。这人头髻蓬松,额头跟鬓角上耷拉不少头发下来,把脸盖住一大半。姜荣看不清她是哪个,她却把来人看一清二楚的。见来的是姜荣,她“哎哟”惊叫一声,连忙把头缩回去了。姜荣以为她是朱大嫂子,紧走两步赶到锅屋门口,伸头朝里一张。等把那人看清楚,他不由得意外地脱口问出来:

“怎是你的哇?”

原来那人竟是朱佩芳。见他过来,朱佩芳手忙脚乱,连忙收拾头发衣裳。姜荣也后悔自己孟浪,不该冒冒失失过来,撞见朱佩芳这副尴尬模样。他宁愿见不到她,也不愿看见她邋里邋遢样子。他局促不安问道,朱大嫂子呢?看见朱佩芳朝堂屋指指,姜荣笑笑,转身奔堂屋来。

自从晓得朱治平出事,朱大嫂子就瘫倒在床上了,整天哭哭啼啼,以泪洗面。嫁到朱家十几年,她跟朱治平生了三个小鬏子,大子今年十七,小子今年十二,当中隔个丫头。朱治平一心指望这兄弟两个能进学高中,他弟弟清平又是教书先生,这弟兄俩靠锅先糊,从小就在小爷家念书。老大去年州试、府试都考过去了,今年学政来巡考,只要能过,一脚就踏进庠序门槛子了。在他小爷看来,老大今年进学,原本是十拿九稳的。偏偏这当口家里遇上这种倒霉事,哪还有心思做文章?三场熬下来,老大卷子都不晓得怎法交上去的,最终名落孙山。这弟兄俩,平时只管埋头读书,家务什么的,一概不会。朱大嫂子瘫在床上,全指望闺女照应。朱佩芳跟清平媳妇,每天轮流过来帮侄儿、侄女洗衣做饭。

看见姜荣进来,坐在床上的朱大嫂子,挣扎着要爬起来。姜荣顾不上内外有别,直哧走到朱大嫂子床跟前。朱大嫂子叫大成子拿个凳子给小舅舅坐下来。她将一开口,眼泪就掉下来了:“哪天想起来的哟,他小表叔哎!那个死挨千刀的呀,把我跟你侄儿坑死得了。你看看这一个一个的,都还没成人咧!他屁股一拍跑得了,我跟你侄儿,往后这日子怎法过哇?我的天老爷哎,你怎不一雷把这死砍头的劈十八瓣子的哟!你老不该把他留蹲这世上害人哇,我的天呐,呜哇哇啦!”没说几句话,她就呼天抢地哭起来。她闺女连忙拿毛巾过来,要替她揩脸。她把闺女推开,脸转到床里头,哭更厉害了。

这阵子,朱佩芳已经收拾整齐进来了。她从侄女子手里夺过毛巾,一条腿跨上床,硬把朱大嫂子扳过来,厉声说:“哭什么哭哇!哭就管用哪?能把他哭回来,还能把他哭死得了?什么用都没得,你说你哭什么的?身子哭坏得了,不更拖累人?你还嫌这家子不够乱的哇!”她发一通火,倒把朱大嫂子劝住了。朱大嫂子转过来,把脸擦擦,对着姜荣不好意思说:“让你笑话了。多谢你呀,这阵子还来看我们。”

姜荣头一回看见朱佩芳发火,把他看一愣一愣的,直朝她望,就跟才认得她似的。听见朱大嫂子跟他说话,他才回过神来,说:“这有什么哇?该当的嘛。我跟朱大哥处这些年,不都跟兄弟似的呀?他出这事,也怪我没帮他看好。我要在家,不管怎说,也不会给他走这一步的。”

朱大嫂子说:“这怎能怪你哇!要怪还怪他自己,瞎眼驴,没本事,不走正道哇,才惹出这么大祸来的。”

姜荣像自言自语似的问道:“这些年,朱大哥做事一直都稳稳当当的,没出过岔子哇。他怎会动起这种歪脑筋来的呢?是不是挨丁耀祖跟汪大柱戳弄的呀?”

朱大嫂子朝姜荣望望,似乎有话要说样子,结果没说出来,叹口气说:“他哇,哪是什么好东西呀?欸!”

朱佩芳嗔怪说:“我大嫂子哟!他小舅什么外人哇,你还吞吞吐吐的,真是的。我大哥从前老吹,说他外头有多少多少大老交子。你看看,等他一出事,除去来要债的,有几人来看过你的?狗屁,全是。”

听她着急说粗话,姜荣差丁笑出来。他忍住了说:“我们怎能跟那些人比呢?我们毕竟是亲戚嘛!亲戚亲戚,打断胳膊连着筋哩,对不对?大嫂子,你家里有什么难处,尽管跟我开口。我没多大能耐,还有东家,还有那么大一公司哩。你不要怕。”

听他这么说,朱大嫂子脸色好看丁个。她两眼望着屋脊梁,半天才低下头来说:“他到底该人家多少钱,我也说不清楚。这些天,反正天天有人上门来要帐。有十吊的,有八吊的,吵死得了,我也没工夫理他。大烟馆骆传庆来趟数顶多的,吵也顶厉害的。大概该他钱是顶多的,据说有百十吊。这个挨千刀的呀!你说说,他该这些债,叫我怎法还哇?把我一家老小全卖得了,也不值这些钱哇。我跟他这些年,没捞到享过一天福。到头来,他该一屁股债,还叫我娘儿几个替他还。老天呐,我怎法这样命苦的哇?呜哇哇!”说到伤心落头,朱大嫂子又嚎啕大哭起来。

姜荣很奇怪,说他又不吃大烟,怎法会该大烟馆钱的呢?朱佩芳恨恨地说,他拿人家印子钱哩!这下把姜荣惊呆得了,连忙问道怎回事。朱佩芳将要说,朱大嫂子又拦着不给说。朱佩芳不买帐,埋怨她说:“我大嫂子,你还替他瞒什么的?你怕丢他人,当初他自己怕没怕过哇?他要怕丢人,就不会做这种下三滥事了。”她见姜荣两眼迷茫,晓得他不知情,恨儿不成钢说:“他赌钱输的呗!”

姜荣这才恍然大悟,顿时头大得了。赌债难还哪!好多都是没凭没据东西,就算告到官家,恐怕也歪缠不清。就算能把眼前这些人打发得了,后头还有没有新债主冒出来,哪个懂?除非朱治平本人。眼下,上哪去找他?姜荣忽然有丁好奇,问道:“这些天了,朱大哥一丁消息没得?”

他这话不提倒罢了,一提,朱大嫂子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数落起朱治平来。朱佩芳见她说不上一句正经话,蹲旁边干着急。姜荣看这样子,估计跟朱大嫂子说不出什么李张老来,兴许朱佩芳能替她当丁家,便说上一堆宽慰话,先把朱大嫂子哄住不哭了,匆匆起身出来。朱佩芳跟他后头出来。两人走到院子里头,站在树荫下头说话。

隔壁李二家女人在院子里头簸粮食,看见姜荣,嘴伸多长问道:“秀才来哪,是不是朱老大有信来了?他多会能把这块地拿走哇,倒头鬼的?”姜荣见她只顾担心自家事情,一听就一头脑子,故意说:“你要着急,叫你家当家的出来帮忙找找哇!找到不就行了么?”

李二女人估计没得戏,不搭腔了。她把簸好粮食装进口袋,拎到门口,等人来收。来收粮食的,是大成子二大妈陆二嫂子。陆家做小脆饼,每天都要用狠着面了。自家人忙不过来,就在外头请人帮洗晒小麦、磨面。陆二嫂子来时候,李二女人还没忙齐活。陆二嫂子站在旁边望呆,抬眼看见隔壁院里站着嚓呱的朱佩芳跟姜荣,脱口嘀咕一句:

  “哟,这不他三娘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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