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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皋堂

诗云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外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卦滩-第二十六章(2)  

2013-10-09 20:25:50|  分类: (长)八卦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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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陆二嫂子爱盘老舌头,整天嘴呱呱闲不住。她挨家收粮食,走到哪说到哪。蹲磨房磨面,跟毛驴都能说半天子。当年陆八爹爹替他们分家,把南屋分给老三家的,她嫌不公平,心里一直不痛快,常在天井里头指桑骂槐找茬子。朱佩芳不跟她一般见识,只要她不指名道姓,随她骂上天也不睬。陆二嫂子气不过,一心想抓朱佩芳小辫子,好把她弄臭得了,出出气。偏偏朱佩芳守妇道,门户紧,从来不让外头男人进屋去。今天意外看见朱佩芳跟姜荣在朱家院子里头说话,陆二嫂子喜出望外。她假装看豆架上结多少豆角子,拼命朝篱笆跟前凑,耳朵竖多高的,偷听他俩说什么子。结果人家商量来商量去,说的全是朱家事情,没一句谈到自己的。这些子,陆二嫂子就不管了。

“他三娘跟姜秀才蹲朱家私会哩!我亲眼看见的,砍空狗日的。”

从李家一出来,只要看见熟人,不管男的女的,陆二嫂子都眉飞色舞把这消息告诉人家。人家晓得她欢乱嚼舌根子,也晓得她们妯娌之间不对付,没人拿她话当真。她越赌咒发誓,人家越不信。陆二嫂子本来一腔兴头子,结果弄空心大憋气。她实在不甘心,心话:板浦街这么大落头,难道就没人听我的?跟儿子把磨好面抬到家,她把身上掸干净,拿起一只纳半截鞋底子,悄悄从大门口溜出来。打巷口里出来,往西走到河底,在河东街哪些盐号门口兜一大圈子,又从三道桥爪子下头拐上东大街。东大街到底宽绰,店铺多,来往人也多,不过多数是上街来买东西乡下人。看着人多,她认不得人家,也不好上去找人拉呱。正垂头丧气,猛然看见打街北一条巷口子里头出来一人。这人头上挽着黑漆油光的髻,鬓上戴一串浅粉色蔷薇花,上身穿件雪青细洋布带大衭半长褂子,下身穿条黑洋绉百褶裙,胳膊上挎个细竹篾元宝篮子,急匆匆往街上走。看见她,陆二嫂子不由喜上眉梢,紧走两步追上去喊道:

“秀才娘子,等等哦!”

那人正是杨婉罗。姜荣欢吃麻虾子。杨婉罗听人说,鱼市口刘家下晚心打圩下弄一批鲜货来,匆匆忙忙赶去抢,生怕去迟没得了。听见有人喊她,杨婉罗回过头来一看,是陆二家女人。杨婉罗跟她从来没说过话,心里好奇,就问道她什么事。陆二嫂子赶到跟前,就跟怕她跑得似的,一把拉住杨婉罗胳膊,说:“哎哟,秀才娘子,你还蒙在鼓里了啵?你看看,你看看,你还大意嗨嗨的咧。再不看紧丁个哇,你家秀才,就要给人家抢走得了哦!”杨婉罗瞪着两眼问道:“什么事呀,你说清楚丁个中不中哇?”

见她似乎有丁不耐烦,陆二嫂子不乐意了,撅着嘴,不满地说:“啧,你这话说的,就跟我嘴有多长似的。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啵?要是旁人闲事,我才懒得管哩!我是替你着急的呀,秀才娘子哎。”杨婉罗真不耐烦了,推开她手说:“我还有事哩。你不说,我先走咧。”陆二嫂子连忙拦着她,前后看看,小声说:“你家秀才,跟人偷偷私会哩!”杨婉罗朝她翻翻眼:“莫瞎诌。他才没这闲工夫哩!”陆二嫂子说:“男人靠得住,母猪会上树。这话你没听过哇?”杨婉罗直截了当问她:“跟哪个,你说吧。”

陆二嫂子朝前凑凑,套她耳朵上说:“我家小鬏他三娘哇!我亲眼看见的,在她娘家老大家院子里头,……”杨婉罗一愣:“你家三娘?”她轻轻嘀咕一句,猛然醒悟过来。陆家三娘,不就是朱佩芳么?杨婉罗顿时大惊失色,连麻虾子也顾不上了,转身一头扎进巷口子,就往家走。把陆二嫂子一人撂在那块,发半天怔。她心话,这叫什么人哇?过半天她才反应过来,她说那番话,总算有人信了,不由得兴高采烈,哼着小调,夹上鞋底子,飘飘然走回家去了。

杨婉罗肺都气炸得了,一路走,一路掼那元宝篮子。巷口子窄背,她这边掼过来,那边掼过去,没到家就把竹篮底子掼掉得了。汪秀卿见她气鼓狼嚎的,手里拎个没底篮子,以为麻虾全漏得了,奇怪问道:“麻虾子呢?”杨婉罗没好气答一句:“吃个屁!”扬手把坏篮子扔到草堆根,一头撞进东厢房,“啪哒”把门关上。

汪秀卿吃个鳖,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她巴在杨婉罗门缝上,朝里张张,见她大马金刀坐在当门地椅子上,这才稍稍放下点心来,小声问道:“他婶子,怎的了,跟哪个怄气呢?”杨婉罗说:“不碍你们事。你忙你的。”正好小四子在外头玩一头汗跑进来,冲他大姆妈要水喝。汪秀卿说:“四子要喝水哩。你开门哪!”杨婉罗说:“带上你屋里不能喝哇?罗里罗嗦的。”汪秀卿见她跟吃火药似的,没法子,只好把四子带上堂屋。姜文谭迎着她问道:“她做么的,又犯什么病呢?”汪秀卿摇摇头说:“哪懂哇?连元宝篮子都掼坏得咧!”四子见爹爹茶碗里有水,捧起来就喝。汪秀卿一把夺过来:“这是茶叶水,小鬏不能喝。”她重拿一个茶碗,倒一碗凉开水给四子。姜文谭又问:“六子又惹她了?”汪秀卿说:“不懂哇。他小爷整天在外头做事,哪块惹着她哇?”两人猜来猜去,临了也没猜出个李张老来。

等下晚心姜荣回到家,还跟每天一样,跟父亲打过招呼,就回屋去换衣裳。走到门口,见门关着,轻轻一推,竟然没推开来。他以为杨婉罗在屋里坐马桶,也没在意,返身回堂屋。姜文谭晓得他吃闭门羹了,这才告诉他,说杨婉罗正在生气。生哪门子气,他们都不知道。姜荣只好硬着头皮,过来叫杨婉罗开门。

听见他声音,杨婉罗“哗嗒”把门打开来了,二话不说,伸手就往他脸上乱抓。姜荣猝不及防,连忙朝后躲闪。连躲是躲,脸一仰,脖子底下挨抓着了,火辣辣一阵剧痛。姜荣顿时火冒三丈,两手死死掐住杨婉罗手脖子,不给她动弹,厉声喝道:“你疯得哪!”说着用力把她推进屋。

杨婉罗挣扎几下,没挣动,只好跟着他往屋里退。手动不了,她只好动嘴了,跳着脚骂道:“你个臭不要脸的,还有脸回来!你有本事,跟那骚货过去,还回来做么的哇?死滚,趁早滚,滚远乎乎的,莫把我家弄一股骚腥味!”

姜荣终于弄明白她发什么邪火了。开头他以为杨婉罗给哪个刺一下子,又怪他没去赶考哩!说起这事来,他毕竟有愧,口气怎法都硬不起来。等晓得她为这种莫须有事情发脾气,姜荣心里就有底气了。他把杨婉罗按在椅子上,指着她鼻尖子,恶狠狠说:“你怎跟疯狗似的,不问青红皂白?我跟你再说一遍,不管你在外头听到什么子,我告诉你,我从来都清清白白的,没跟任何人做过对不起你事情。你给我记着!我姜荣不是小人,更不会做那些下三滥事情,懂不懂?”

见姜荣凶神恶煞似的,杨婉罗有丁胆怯了。陆二家女人什么德性,她不是不晓得的。她有丁后悔自己孟浪,不该轻信那女人说的话。不过她嘴上不承认,硬撑着说:“你莫以为我什么都不晓得。若要人不知,除非已莫为。那珍珠耳坠子怎回事?你跟我说说的。”姜荣一愣:“什么珍珠耳坠子?”杨婉罗说:“莫装讪搭痴的了。樟木箱里头,拿香囊装着的,一对珍珠耳坠子,收搁那块做么的?”

经她这么一说,姜荣想起来了,他确实买过这样一对耳坠子。那还是去年,他在剃头铺子剃头,撞见朱佩芳去接小鬏子。见她衣着破旧,浑身上下没插没戴的,姜荣心里十分酸楚,又说不出来,就想悄悄替她添置丁什么。衣裳之类太大,没法递过去,他就想到买样首饰。后来跟董玉洲一起上扬州、南京,有一天在夫子庙闲逛,在首饰店买下一对珍珠耳坠子。买回家过后,思来想去,没法送出去,只好暂时先收搁箱底。没想到竟然挨杨婉罗翻出来了。给杨婉罗突如其来这么一问,仓促间无言以对,一下愣住了。

杨婉罗见他张口结舌,心头跟明镜似的,什么都明白了,于是得理不饶人,大声反击道:“不吱声了吧?哼!不见棺材不掉泪。不点到你头栉上,你就能认帐哪?嘴上说好听,整天君子圣人的,实质上一肚男盗女娼。呸,不要脸!恶心死得了。”

这阵子,姜荣已经冷静下来了,矢口分辩说:“你胡说什么哇,那东西是买给你的!要是替旁人买的,我留搁家做么哇,吃饱撑的呀?你不好好想想,哪个替人买东西,会搁家收着哇?”

杨婉罗瞪着两只大眼说:“你胡诌十八扯!替我买的,你会不告诉我哇?你当我痴子,信你鬼话!”

姜荣装成很无辜样子说:“我预备等你过生日给你的嘛!哪个叫你早早翻出来的呀?”

杨婉罗不买帐,拍着桌子,气势汹汹说:“你哄鬼咧!我告诉你,今天不给我个交待,我闹你鸡犬不宁。你不会玩么,会风流快活么?我帮你宣扬宣扬,说给你那些老师朋友听听,说给这些左邻右舍听听,让人知道知道,认得认得你这风流秀才。”

这下戳到姜荣软肋上去了。他好歹是个读书人,那些捕风捉影事情,传出去,顶个算个风流韵事,但是给人晓得家里有个河东狮吼,面子上倒真有些不好看哩!他口气软下来:“你,你这叫什么话说的?没事找事嘛!”

这回轮到杨婉罗指他鼻尖子了:“你敢说你没得事?”姜荣说:“我有鬼事。”杨婉罗责问道:“你跟那狐狸精上朱老大家做么的?”姜荣说:“你莫骂人好不好?”杨婉罗说:“我就骂,怎的,你还心疼哪?”姜荣说:“你要骂人,那我没法跟你说了。”杨婉罗一手叉在腰上,一手指着外头说:“我就骂。她能翻骚,我还不能骂哇?狐狸精,臭不要脸的!”

“啪!”姜荣火又上来了,一巴掌把桌子拍的山响,大声嚷嚷道:“你疯得了,泼妇!”

杨婉罗不甘示弱,“霍”一下从椅子站起来:“怎的,你还要打人哇?好哇,来,我送给你打。有种你动一下试试!”

“你……!”姜荣气的暴跳如雷,扬起拳头要打。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了,放下拳头,转身往外疾走。走出门口,才看见门外围着一圈人。姜文谭、姜棻、汪秀卿,还有几个小鬏子,都眼巴巴望着他。小滢子仰脸望见他下巴上有道血印子,尖声惊叫:“我大大,你这块丁破得了。”姜荣脸涨通红,指着门里恨声说:“泼妇,不可理喻!”说罢,头也不回,往大门外走得了。

姜荣跑到公司,跟打更的乔四商议说:“四哥哇,今晚你回家睡呗,床让给我。”乔四惶恐地说:“我这狗窝,你老哪能睡得下去哇。”姜荣朝屋里张张:“我在圩下头,茅草窝都睡过。你这块,不晓高多少帽头子了。”乔四见他执意要睡,就不吱声了,起身给他腾落头。第二天,乔四见他脸上印多深席印子,说:“哟,觉睡还不孬嘛!”姜荣两手在身上直?:“不提咧,到五更头才睡着。席子里臭虫太多了,帮我浑身咬疙瘩,痒痒死得了。”乔四咧嘴直笑:“我说你睡不得吧。嘿嘿,读书人肉香哩。它们好不容易逮一回,还不使劲哙?”

头晌,汪秀卿上街买菜,专门走恒泰公司绕个弯子,关照姜荣晌心回家去。她劝姜荣说:“两口子吵仗,床头吵,床尾和,哪作兴往外跑的呀?都往外跑,家不散板了么!大人小鬏撂给哪个管的?”还没说两句,就有几起小伙计来找姜荣回事。姜荣只好叫他们先等等。汪秀卿见他忙成这样子,长话并成短话说:“行咧,男子汉大丈夫,能屈能伸,让着丁个。是女人,哪能不发丁小脾气?发丁小脾气,你跟她计较什么对哇错的?听嫂子话,回家去,啊!”见嫂子苦口婆心,姜荣正好借驴下坡。

杨婉罗直肠子,脾气发过,气就消得一大半了。加上汪秀卿来回说她,她也有丁后悔。等姜荣来家,看见他身上挨臭虫咬出那些疙瘩,她心疼不得了,连忙找药膏子出来替他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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