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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皋堂

诗云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外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卦滩-第三十一章(3)  

2014-01-03 14:30:41|  分类: (长)八卦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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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姜荣气呼呼回到寨子里头,叫铁拐李把高二黑子他们押到牲口棚那边,他跟谢小麻子先回大帐去喝口茶。这半天连喊带叫,嗓眼子都快冒烟了。大成子从茶壶桶里头,把茶壶抱出来,倒两碗,递到他俩跟前。姜荣端起来,一仰脖喝光了。大成子正替他们预备洗脸水,见他喝这么快,赶紧过来接他碗。姜荣拎起茶壶,自己倒自己喝,一连喝下去三碗才住手。他一头拧毛巾擦脸,一头乜眼问谢小麻子:“这事你看怎办?”

他两眼盯在谢小麻子脸上,忽然笑起来。谢小麻子脸上全是麻坑,灰土落上去,全沉在麻坑里头,密密麻麻的,更像烧饼上芝麻,倒多有窍。笑两下,怕谢小麻子察觉,难为情,好不容易使劲忍住。

谢小麻子是伶俐人,一看姜荣眼神,就晓得他笑什么了,连忙抢过毛巾,把脸擦干净。他一动弹,身上挨打落头疼格外厉害,呲牙咧嘴说:“这帮卤腿子,无法无天。不给丁颜色给他们看看,往后这滩上没法过太平日子。”

姜荣说:“我也这样想的。怕就怕我家老表心软哪!他那人,你不晓得,出门连蚂蚁都不敢踩。”

谢小麻子说:“那就交给七先生处置呗。我看七先生倒敢说敢干,像做大事人。”

姜荣朝他望望,坑头想一阵说:“嗯,这样也中。那我写封信,叫人偷偷把七哥请来,由七哥来断。”

姜荣写好信,交给卞正恩,叫他机灵丁个,不要给人看出破绽。等卞正恩走了,他吩咐把高二黑子等人绳子解掉,分两下关好,告诉他们,先将就几天,等七先生来处置。然后叫人把王有德单独带来,他要问话。没多会子,王有德来了。大概绳子捆太紧,他一头走,一头活动手脚。姜荣先问他头上伤口还疼不疼,然后语重心长对他说:“本来我很看好你的。没想到,你竟然跟他们不分彼此。眼下没得旁人,你跟我说说,你到底怎想的?”

王有德脸涨通红,嘴唇哆嗦着说:“都怪恩,一时没忍住。恩也没得什呢好说的,任凭东家处置呗!”

姜荣瞪他一眼:“说这话,还用得着把你单独留下来?我想听听你心里话。”

王有德坑头想想,说:“恩对不起你们几位先生哇!说实在话,你老跟谢先生,还有唐先生,对恩王有德天高地厚。恩王有德是讲良心人呐。这辈子,就算变牛变马,也报答不了你们几位先生大恩大德,还有东家,四先生跟七先生。”

姜荣打断他:“我不是听你拍马屁的。”

王有德抬手抹抹脸:“恩说真话,真的。恩在老家再蹲下去,不死,也只有一条路,就是出去要饭。到这块,东家给恩盐滩,给恩口粮,还替恩们安家,这份恩德,恩死也忘不地哇!恩跟他们私下说过多少回子:东家对恩们这样好,恩们只有好好干,才对得起东家。今天这事恩不提了,不管东家怎发落,恩皆没得二话。往后,恩再不干这种事咧!恩王有德是条汉子,说一是一,说二是二。姜先生,往后恩要再跟人打仗,你把恩脑壳子砍下来!”

姜荣冷笑道:“我要你脑壳子用鬼用哇!”

王有德连忙赌咒:“恩要再犯这毛病,恩就不是人!”

姜荣点点头:“嗯,我再信你一回。你回去吃饭吧!”

王有德打个恭走了。等看不见了,姜荣跟谢小麻子说:“这人还能用。”

过两天,董玉洲从板浦坐船过来,在料场前头空地上行家法。这一天,是丰乐滩有人以来最热闹一天。头天风就放出去,第二天一早,姜荣又专门叫人筛锣召集人来看。铜锣一响,满圩不分男女老少,全跑料场上来了。就连海堤那边工地上,也有不少人偷偷溜过来看热闹。听说他们去看东家行家法处置人,工头子心说,去看吧,给你们做样子哩!所以皆睁一眼眯一眼,不加阻拦。

料场前头,早已人山人海。十几个家丁,在场中间围成一个圈子,不准人往里头挤。圈子中间靠后位置,正对着料场库房门口,放一张两头翘香案。案子上头寡寡净净,除去一块铜镇纸,其它什么皆没有。后头有把太师椅,上头垫块大红马褥子,前头有条牲口棚拌草料挓脚用长马凳子。这些皆没得什么看头。有看头的,是香案下首站那三个大汉。这三个汉子,打扮都差不多,头上包块红巾,一身大红紧身扎靠,脚上抓地虎靴子。站在前头那个汉子,个子不高,一嘴络腮胡子,长墩墩实实。跟后头两人稍有不同的,是他腰里那条板带更宽,上头钉一排鸡蛋大鼓丁。他手上那条鞭子,更是最引人注目的。这条鞭子,是牛筋编的一根长辫子,根子有鸡蛋那样粗,到鞭稍,还有小拇指头粗,全身拿桐油浸过,栗壳色的,有一庹多长。那些看热闹的,听说这就是家法,有好多人没见过,拼命朝前挤,想看个究竟。无奈家丁把他们拦远远的,死也不给他们靠近。

头晌十来点钟,董玉洲迈着四方步,昂首挺胸从料场帐房走出来。姜荣跟谢小麻子、铁拐李、梁五等人,紧随其后。各人皆一本正经绷着脸,一言不发。走到香案跟前,董玉洲直哧奔太师椅上坐下来,姜荣站在他右首,谢小麻子等人左文右武分列在香案前头。家人顺子,随侍在董玉洲身后。

姜荣跟董玉洲请示:“七哥,开始哇?”

董玉洲点点头。姜荣绕到香案前头,脸朝众人说道:“董氏树德堂自东迁海州,延绵两百余年,上托祖荫庇护,下赖各人用心,家业兴旺,泽被桑梓。董氏仁德,待人宽厚,收盐悉凭官价,从无多加耗羡、克扣灶粮等情。每逢灾患,设厂施粥,救人水火,活人无数,不论官府民众,还是灶户佃户,有口皆碑。董家世代簪缨,盐滩千顷,良田无数,家里缺吃的,还少穿的?而今耗费巨资,不辞辛苦,在丰乐街这块滩上修堤开荒,所为何事?还不是为了让你们各家老小有口饭吃?”他口若悬河,滔滔不绝说起来。开头各人听还有劲,往后越听越乏,有人都不耐烦了,圈子外头甚至有人大呼小叫。姜荣不为所动,把那天说不分南北大家都是一家人那些话,又重说一遍,谆谆劝喻大家在戮力同心,真可谓苦口婆心。最后,他觉得话说的够透的了,顿一顿,提高声音说:“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。董氏一向家法森严,凡是作奸犯科,宵小作乱,小到顶撞长辈,大到奸淫偷盗,不管何人,皆逃不过家法惩治。而今高二黑等人,聚众斗殴,挑拨是非,目无法纪,殊为可恨,例应送官追究。然而东家忠厚,不忍令其陷身囹圄,故而隐忍不发。不过官司虽免,家法难容。今天,七老爷专程从板浦街赶到圩下来,就是为了整饬家风,明正典刑。下边请七老爷判罚。”

听说要判罚了,人群一阵骚动。董玉洲干咳一声,身子朝前倾倾,伸手抓起香案上铜镇纸,朝上扬扬,然后猛然往下一拍:“啪――!”一声脆响,刹那间把场上人全震住了,全场登时鸦雀无声。董玉洲趁势猛喝一声:“把人带上来!”

随着他一声令下,料场库房大门洞开,王长义同梁六带一班家丁,一人对一个,把高二黑子他们六个人带出来。他们一出来,场上人群又是一阵躁动。那些看热闹的,原以为高二黑子他们肯定个个蓬头垢面,不是镣铐加身,至少也挨绳子捆着。不料他们人人皆衣帽整齐的,跟平时常走路一样,甩着膀子从里头出来了。他们绕到香案跟马凳中间,一字排开,脸朝董玉洲跪下来。董玉洲站起来,挨个在他们脸上狠狠瞪一眼,伸手接过顺子递上来一本折子,展开来,高声念道:

 

“伏惟国法无情,不分贵贱,家规有度,乃成方圆。查光绪二十八年正月初六日,高二黑、王有德等人,聚众械斗,败坏风气,既为君子所不耻,亦为家法不容。现由董氏玉洲执掌家法,对上述人等严加惩戒,以儆效尤。高二黑挑起事端,是为祸首,依家法严惩,鞭四十,褫夺其灶头职务。王有德不明事理,肆意妄为,依家法严惩,鞭三十。王有义等四人为从者,依家法惩治,鞭二十。其余不明真相盲从者,记过一次,按户减灶米一斗。全家无人参与者,由各圩领滩据实禀报,按户各赠米一斗。光绪二十八年正月初九日,树德堂。”

 

董玉洲将念完,下头人纷纷议论开了。打仗人家减米一斗,没打仗的赠米一斗,东家真是奖罚分明哇!哪个叫你们不晓好歹去打仗的?活该。打鼻青眼肿不算,年底还要减一斗灶米,这下亏大发得喽!各人皆为一斗米在那块说三道四,倒把高二黑子他们忘一边去了。正说的眉飞色舞,猛然听见“啪”又一声脆响,赶紧抬起头来张望。只见董玉洲威风凛凛大声喝道:“请家法!”

刹那间,各人皆把眼盯在场中心那一班人身上,屏声静气观望。香案旁边那三个红巾大汉,迈着四方步,慢慢直到场子中央来。领头拿鞭子那个大汉,双手把鞭子举过头顶,到马凳旁边站下来。他扎扎腰带,擎起鞭子,猛然往马凳上一甩。“啪”一声巨响,跟炸雷似的,各人心头一凛。再看那马凳子,上头堂灰震起来多高,跟一缕青烟似的。眼尖的还看见马凳上掉下一绺木屑子来。

王长义头一个把高二黑子带到马凳跟前。守在马凳旁边两个红巾汉子,喝令他衣服脱掉。高二黑子这阵一丁威风没得了,乖乖把破棉袄脱下来,露出里头一身黑皮。红巾汉子把他架到马凳子丁头上,叫他松开裤腰带,趴在马凳上,膀子把马凳搂紧。等他趴下去,一个汉子“唰”把他棉裤扒下来,一直褪到腿弯子那块,把他屁股裸裎在大庭广众跟前。见他屁股黑黢黢的,有人小声嘀咕:“莫怪喊他高二黑子,连屁股都黑成这样子。”

等他趴好了,络腮胡转过来,对准高二黑子屁股,猛猛一鞭抽下去:“啪!”高二黑子“哇呀”一声惨叫,右边屁盘子上,窜上鼓起一道鲜红拔亮绺瘳子。他身子不由自主动一下子,两个汉子赶紧把他胳膊压住。等他不动弹了,络腮胡掉转鞭梢,在他左边屁股上,又猛抽一下。

开头,他抽一下,高二黑子还喊一声,动弹动弹。数到十几下,高二黑子受不了了,拼命喊:“七先生,七老爷,七祖宗,饶命哇!下回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
络腮胡朝董玉洲看看。董玉洲把桌子一拍:“哪个叫你停下来的?打!”

络腮胡把鞭子挂在肩膀上,摊开手掌心,“卟、卟”,一边吐口唾沫,手搓搓,把鞭子拽下来,扬起来接着打。打到二十多下子,高二黑子跟死猪似的,趴在那块,一动不动了。等四十鞭抽完,红巾汉子把高二黑子从马凳上拖下来,交给王长义。王长义朝后一招手,高二黑子家人赶紧抬担架过来,把高二黑子抬走。看见这场景,徐宝根尿全吓下来了,把裤裆浸濕湿。他哆嗦着要往后缩,给梁六打后头一脚踹回来。王有德低声喝道:“莫孬种!丢人现眼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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