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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皋堂

诗云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外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卦滩-第三十四章(3)  

2014-02-09 09:30:44|  分类: (长)八卦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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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土地祠在仪门东首,紧挨着盐课所,三间瓦屋回门朝南,正中一间供着土地老爷,两边耳房都空着,堆些香烛、执事之类的杂物。如今东头这间耳房拾当出来,里头用两条板凳、几块旧门板铺成一张床,上头铺张芦席子。祝富把姜荣带过来,一看里头空荡荡的,叫人去喊牢头。没多会子,一个四十来岁矮胖子满头大汗跑进来,进门就骂:“死祝二狗子,你老丈人死得哪,拼命催我哇?”

“狗日的,你这张狗嘴,永吐不出象牙来。”祝富骂骂咧咧回敬他。“来差事了,陈二胖子。睁开你狗眼看看,这是哪个?”

陈二抹抹额头上汗珠子:“哟,这不是姜秀才吗?还真是你老吃官司哪?早上听武头说,我还以为他瞎嚼的哩。这落头窄背,委屈你老个了。”

姜荣跟他不熟,见他这样殷勤,连忙说:“哪里哪里。姜荣如今是待罪之身,有个床睡睡觉,这就不孬了。往后还请陈老哥多关照哇!”

陈二连忙摆手:“不敢不敢,你老抬举了。”他朝床上看看,“这光板床怎法睡呀!你等等,我叫人上尊府把你老行李扛来。”

祝富笑谝他说:“陈二胖子,怪会拍马屁股的嘛!中咧,人反正交给你了,不碍我事哩。大爷我走啦!”说完,阴阳怪气走得了。

“呸!孙子你,狗日的。”陈二朝门外狠狠吐口唾沫。等祝富没影子了,他回过头来对姜荣说:“没事,姜先生,你老尽管歇着。这块地归我管。他再狂,手也插不进来。你老是念书人,回头我叫人把外头那张香案抬进来,给你好写字念书伍的。嘿嘿!这里头也没人来供香火,土地老用不着,闲也闲着。”

姜荣见他左一口秀才右一口先生的,忍不住问他:“陈老哥是哪块人哇?”

陈二笑了:“我家在东门外大陈庄,老的替董家看庄子,看好几代了。按家里叫法,我该喊你老表老爷才对哩!你老朝上坐,我给你老请安。”

姜荣连忙拉住他:“不敢,不敢。如今我犯在你手底下了,该跟你请安才对哩!”

两人互相拉住,说一阵闲话。门外有人喊:“陈二爷,姜先生行李扛来了,搁哪屋?”

陈二心说:我还没关照人去拿哩,哪个急吼吼送来的?从土地祠跑出来一看,董家几个伙计,有扛行李卷的,有抱枕头的,有拎食盒子的,有拎书箱子的,挤在仪门那块东张西望。陈二赶紧招手,把他们喊过来,小声关照他们说:“下回再送东西进来,千万莫朝二门里送,听见没?”

正说着,门上又领个人进来,“咚咚咚”直往仪门里头走。陈二正要啰皂,伸头一望,见是东家七先生,吓的舌头一伸,人赶紧缩回去了。

进来这人正是董玉洲。这段日子,他常好睡懒觉。今天早上,他一直睡到十来点钟才起来。他新买一座八哥钟,钟上头有个小窗户。一到整点,就会从窗户里头跳出一只八哥来,“嘎嘎嘎”报钟点。等八哥把十个点全报完了,他才懒洋洋爬起来,拿出一支小刷子,叫丫头往上挤丁药膏子,含在嘴里来回刷。一直刷到满嘴冒泡泡,才把嘴漱漱,拿毛巾擦干净。一开头,七太太看见他把药膏子往嘴里抹,吓大惊小怪直喊。董玉洲笑谝她:“少见多怪吧?这叫刷牙,这叫牙膏子,跟我们往嘴里抹盐一样的。人家洋人从小就刷,牙皆雪白的,哪像我们这样满嘴大黄牙哇!”七太太这才想起来,那回四伯在家款待洋人,她从门帘子里头偷看过,那洋人不光脸白手白,牙确实也雪白的。

南门外牲口市新来一批蒙古马,董玉洲本来预备吃过早点去看看的,不料才喝一碗莲子枣茶,顺子慌慌张张跑进来,说六表老爷挨衙门传进去了。董玉洲把碗往桌上一扽,“腾”一下站起来,就叫更衣。他换上一件蓝绸大褂子,外头罩个鹅黄马甲,急匆匆往外走。七太太担心他冒冒失失往衙门乱闯,在后头叮嘱一句:“你先上四伯那块问问清楚再说哦!”董玉洲到公司一问,果然不假,眉毛当时就竖起来了:“他这是替恒泰吃官司呀,四哥。我们就算砸锅卖铁,也得把他捞出来!”董玉湘说:“这话还得从长计较。眼下你先上衙门去一趟,上下打点打点,莫叫他在里头吃眼前亏。”董玉洲心说:这话有理。当下从柜上领几卷洋钱出来,又揣上几张银票,叫顺子拿褡裢掮着,跟他上衙门来。

姜荣听说老七上里头去了,晓得他来什么事,暂且不管他,先叫伙计们铺床挂帐子,拾当房间。食盒子打开来,里头是四大碗菜:烧鸭子、梅干菜烧肉、清蒸黄鱼、鸡汤烩海参,还有一壶花雕。姜荣留陈二吃饭,陈二推让一番,最后实在舍不得这些菜,半推半就留下来。那些伙计干完活,“呼啦”一下全走得了,只留一个大成子,侍候他们吃饭。

正吃着,董玉洲来了。看见陈二在这块,董玉洲对他说:“你在这正好。按说,你这块不用我打点了。不过,你如今下头也管着十几号人,我六老表在这块,还要他们多照应。眼下留几块洋钱给你,你拿回去分给他们,每人打壶酒喝喝,顺便跟他们交待交待,千万莫给我六老表罪受,中不中哇?”

顺子从褡裢里掏出个一拃长红纸卷子,塞到陈二手上。陈二乐呵呵接过来,揩揩嘴上油,连忙道谢:“七先生,你老心放宽宽的。这一亩三分地上头,我说了就算。哪个敢动六表老爷一根汗毛,我他娘的把他皮扒得了。”

董玉洲稍坐一阵,跟姜荣说几句话,就起身回去了。陈二胖子把七先生一直送到大门外,回到监里,把花名册拿出来,喊上两个小牢子,过来对姜荣说:“麻烦你老,还得例行个公事,把花名册子填上。”

姜荣点点头。陈二胖子拿管毛笔,一头问,一头写,把姓氏名字,多大年纪,籍贯住址,相貌特征,做何营生等等,逐一登记下来,最后叫他手揸开来,十个手指伸直,醮上红印泥,一个个印在姓名旁边。他指着两个小牢子跟姜荣说:“往后,这两人专门伏侍你老个。你老要个水哇,倒个茶伍的,尽管招呼他们。哪个敢不听话,你告诉我,我来拾当他。”

看看纸上墨迹干差不多了,陈二胖子把花名册卷起来,往胳肢窝一夹,抢过印泥跟毛笔,回号子睡午觉去了。大成子把碗筷拾当拾当,拎上空食盒子,回家去吃饭。姜荣一人躺在床上,怎法也睡不着。当初在丰乐滩挖盐池子,为回避八卦滩这名目,他专门替新滩起个名字,叫“棋盘滩”。在圩下头,各人都这么叫的。后来,不晓得怎的,街上人倒皆说叫八卦滩。

“这名字从哪块泄漏出去的呢?”姜荣如今细想起来,这事还真有些跷蹊。“是有人故意陷害我,陷害恒泰公司,还是哪个知情人无意当中说漏嘴了?要说知情的,那应该没得几个人。眼下光听街上人说,那笃定不是张家人泄漏的。要不是张家人,那剩下来的,就只能是公司这些人了,还有杨婉罗。这些人,不可能陷害我哇!就算程正铎、唐家林跟我有点隔阂,怕我抢他们位子,也不至于有这么大仇,要把我往牢里送哇!难道会是杨婉罗?怪不得这些天碰皆不给我碰哩。”想到这块,姜荣不禁打个寒颤。但是他很快又把这可怕念头否定了:“不,不,不得会的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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