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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皋堂

诗云: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外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卦滩-第三十七章(3)  

2014-03-20 08:48:22|  分类: (长)八卦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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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回到公司不久,姜荣发觉表哥这段时间老心不在焉的,一阵忘东,一阵忘西,感觉很奇怪,便悄悄问程正铎。程正铎说,你跟他老表,还用问我哇?姜荣说,我这不才从衙门出来么,哪晓得家里出什么事哇!程正铎见前后没人,小声告诉他说,府里头孙少爷奶妈突然跑得了,要人命哩!说过拼命朝他挤眼。

程正铎为人,姜荣一清二楚。见他脸上露出这副神色,姜荣先是一阵迷惑,转念一想才明白。锁子那个奶妈他见过,圆脸白净净的,细眉大眼,胸脯多高,身上有股狐媚气。没想到表哥这样老成持重人,竟然也惑于闺阃哩。嘿嘿,这真叫人不风流枉少年哪!相对他而言,程正铎是外人,这种事情,彼此只能心照不宣,不便多说。遇上七哥,他就不忌讳了,直截了当上去问道:“是不真有这回事哇?”

不料董玉洲劈头盖脸骂他:“你吃饱撑的呀!这种屎盆子,也敢往四哥头上扣?”

姜荣分辨说:“那女人一身妖气,难说他中没中过招哩!”

“你还敢胡说!四哥什么人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董玉洲突然笑起来,“就算他有那色心,也没那色胆哪。你拿当他是我的呀。嘿嘿!”

听他这么一说,姜荣倒多起心来了:“那就奇怪了。这倒头女人,好好跑什么的呢?要跟家主有好事,挨人撞见,跑还好说。像这样冷不丁一跑,究竟怎回事哇?”

把董玉洲也说糊涂了:“倒也是的!这还真不知道哩。”

不过听说表哥没得那种事,姜荣放心了。他自言自语说:“原先我怕戳到他疼落头,一直没敢问。既然没得这回事,那我还不如直接找他问算了。”

姜荣说去就去,直哧奔董家来。将进门,迎面碰上大哥姜桂。姜桂今年四十六,长的跟姜荣不一样,方脸,卧蚕眉,八字胡,灰大褂外头罩件蓝马褂,肩上挎着药包,手里攥根烟袋,一副出诊样子。姜荣问道:“哪个病了?”

姜桂说:“四哥老毛病又犯了,腿疼。”

姜荣说:“好好疼什么的呢?”

“这几天上火,性的呗。不碍事,贴几副膏药,服丁药泄泄火就中咧。”姜桂说过将要走,忽然想起件事来,问姜荣:“他小婶子有身子了,你还叫她往外跑什么的?”

姜荣给他说的,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:“她有身子了呀?多会有的,我不懂哇!”

“你呀你,我不好口说你的!”姜桂说着说着,两道卧蚕眉拧一起去了。“你再不顾家,这种事情,总不能不问啵?”

“是是是。”姜荣脸上飞红,连忙点头答应。怪不得这阵子女人不许他碰哩,原来有喜了!照这样说,那笃定是他坐牢前在家那阵子怀上的了。眼下正好头两个月,是该安心保胎,不能行房了。既然这样,明说不就中了吗?何必遮遮掩掩的,害他这些天胡思乱想,不晓得哪块得罪过她。哎,不对呀!这事,大哥怎晓得的呢?他在哪块碰见她了?想到这块,他两眼瞪着大哥:“她在哪呢?”

姜桂惊讶地反问他:“你不是来找她的呀?”

姜荣也倒吃一惊,手指指后头问道:“她在里头?”

姜桂点点头,一阵又摇摇头,叹口气说:“你家这两人哪,整天闹什么妖蛾子哦?真弄不懂。”摇头晃脑走得了。

姜荣也不想跟大哥多说。见他走了,回过头来接着往里走。走到前厅,里头空荡荡的,只有来福坐在一条美人凳上,靠在板壁上吃烟。看见姜荣,“卟嗵”从凳子上跳下来,要进去回话。姜荣叫住他,一问,杨婉罗果然在里头。他抬脚往里走,将绕过屏风走到后门口,只见中厅门帘子一挑,里头叽叽喳喳出来一帮子女人。先出来一个老妈子,站台阶上打帘子。紧跟后头出来一个丫头,手里捧一匹花布。再后头出来的,正是杨婉罗,身上穿雪青色镶边大襟褂子,鬓角上还戴朵花,笑盈盈拉着表嫂子手,从门帘下头退出来。

表嫂子脸对正面,一眼看见姜荣站在前厅后檐根,立马笑起来,大声说:“喂,你们看看这家两口子,晓得什么叫举案齐眉、相敬如宾了啵?我说小表叔哇,我将把表婶子请来坐这么一阵子,你就放不下心哪?你拿当我是老拐子,还拿当我这块是狼窝虎穴呀?咯咯!”

跟她后头出来的,还有五太太跟七太太。听见这话,皆齐声笑起来。

杨婉罗脸“唰”一下通红。她今天是听汪秀卿传话,专门来看表嫂子的。到这块,表嫂子先让她把布料挑出来,过后拉她坐下来说话。旁话没说,窜上来就替她跟姜荣说和,说两口子哪有隔夜仇哇?床头打仗床尾和呗,把她说一愣一愣的。这段日子,她确实生姜荣气。原先听人传他跟陆三家的好,她还没当回事。后来看看,他心思几乎全盯那女人身上,连她娘家事情全大包大揽的,甚至挪用帐上钱,替她娘家哥还债。还为那贱货,跟沈家大少爷争风吃醋,在染坊打起来。我个天哪!这还是从前那个循规蹈矩秀才吗?简直比市井痞子还无赖哇!前头赶考那些不痛快,杨婉罗本来已经放下去了。给这些事情一闹,重又带出来。她把新帐老帐一起算,恨的牙根直痒痒。幸亏老天爷长眼,叫他吃场官司,让他受受罪,活该报应哩!没想到上头差个昏官下来,竟把他放得了。杨婉罗那个气呀,连话皆说不出来。她想跟姜荣大闹一场,偏偏姜荣是个没脾气人,每回她闹,拳头皆跟打在棉花上似的,一丁劲没得。她也想过回娘家躲躲,气气他,别别他。不过一看三小鬏,这念头就自动打消得了,何况她肚里又多出来一个!她正憋一肚子话没落说哩,表嫂子喊她来,同她嚓嚓呱。表嫂子是她们这辈人女流里头年岁最长的,人贤惠,待人厚道。听见表嫂子一番苦口婆心,杨婉罗实在憋不住了,一把鼻涕一把眼泪,把肚里苦水全倒出来,最后趴在罗圈椅靠背上,号啕大哭。董周氏见她哭伤心,怕她伤身子,想过来劝劝,给婆婆拦住了。四太太告诉她,要哭就给她哭个痛快,要不能憋出病来哩。果然,杨婉罗哭过一阵子,气色比原先好看多了。四太太赶紧叫人打水给她擦脸,又拿胭脂香粉过来,给她掸掸,重新坐下来说话。又把五太太、七太太也喊来。两家虽然隔不远,平常来往并不多。表妯娌们见面,格外有话说,欢声笑语的,一阵把杨婉罗胸中那丁愁云扫净光。四太太要留小表婶子吃饭,杨婉罗说家里还有老有小等着要伺候,这才告辞出来,不想正巧在门口碰见姜荣。

听见表嫂子说出举案齐眉来,姜荣两口子脸皆红得了。五太太跟七太太不晓得其中原由,见杨婉罗脸跟红布似的,笑格外厉害。表嫂子跟自家嫂子不一样,隔一层子,最欢拿小表叔开玩笑的。姜荣还在念书那会子,每回上大姑家来玩,表嫂子都会逗弄他,问他多会娶媳妇,欢喜哪家姑娘什么的,把他逼东躲西藏的,生怕给表嫂子看见。今天一看三个表嫂子聚一块堆,姜荣晓得没法招架,趁她们还没盯紧,赶紧找个借口,说我找表哥有事,一头钻进西跨院,连杨婉罗也丢在那块不管了。

西跨院是董玉湘书房。院子不大,打月亮门进去,右手边朝南三间正房,西边两小间配房。南墙根一棵一人合抱老槐树,枝繁叶茂,把院子盖严严实实的。三间正房是通着的,靠墙周遭全是书架跟博古架,东窗下头一张卧榻,西窗根一张书案,迎门条几上焚一炉香。董玉湘正伏在书案上写信,猛然看见姜荣一头撞进来,吓一大跳,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?听姜荣把外头事情一说,心才放下来。他叫姜荣在当门先坐坐,说还有几句就写完了,重又抓起笔来写。来福跟在姜荣后头进来,张罗装烟倒茶。

董玉湘写好信,找个封套装起来,交给来福拿去投寄。然后抄起水烟袋,打书案后头出来,坐到姜荣对面。他们把最近发生事情,一起先捋捋。这段时间事情不少,有顺的,有不顺的,有关联的,有不相干的,说说天就龙眼乌了。董玉湘叫来福关照伙房预备客饭,又叫把老七喊来,烫壶花雕,三人边吃边谈。说到奶妈突然走失这事,姜荣仔细琢磨,总觉得她离开这日子有丁不对。怎不迟不早,偏巧他将保释出来,这女人就走得呢?会不会跟他这场官司有关哪?给他这么一提醒,董玉湘把这女人在府里一年多所作所为前后想想,越想越觉得这女人来历不明,行为可疑。尤其那勾魂摄魄神态,简直就是赤裸裸在盅惑他呀!幸亏他道行高,没上她套子。要不然,他这一世清白,就毁这女人手去了。想到这块,董玉湘不禁一阵后怕,后脊梁冷冰冰沁出一阵冷汗来。

姜荣不甘心,追着问道:“她打没打听过八卦滩?”

董玉湘定定神说:“打听她倒没打听过。不过,我跟太太说话,难保她没听见过一二哪!”

“你跟表嫂子在家说过八卦滩事情?”

“说过哇。尤其今年夏天,这八卦滩晒成了,高兴嘛!说过不止一回哩。哪晓得她……”

姜荣把腿一拍,说:“那就是了。看来八卦滩这事情,十有八九,是这女人说出去的。说不定,她还是赵家安进来探子哩!”忽然想到自己还曾经怀疑过杨婉罗,姜荣不禁打个冷颤。

董玉湘一听,不由不信。他以手加额,连称惭愧。老七笑谝他说:“还好啦!要不是六弟放出来,把她吓跑得了,说不定你迟早入她彀中哩。嘿嘿!真到那阵子,不晓得这妖孽,还能闹出什么祸事来了!”

“妈的,这两个龟孙子,没一个好东西,成天净想着害人。”想起盐号被赵家霸占的许国年,还有赵家先前对付老七那些手段,董玉湘忍不住骂句粗话出来。“幸亏这班王八蛋没掌权哇。他们要登上庙堂,那非变成当今严嵩严世藩不可,不晓他们要怎法祸国殃民哩!”

“你把他们比成奸臣严嵩哪,我们还真算高抬他们了。”董玉洲不屑地说,“照我说,他们顶多也就跟张驴那对恶父子比比,背后使丁下三烂手段,谋害谋害窦娥这种妇人。”

姜荣不以为然。想起在公堂上跟赵圣晴那番对质,他警惕地说:“我看哪,我们还得好好提防哦。这两个老小子,这场官司打输得了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后头哇,不定还会冒出什么坏水来哩!”

董玉洲说:“那你好好想想对策呗,就你鬼点子多!”

姜荣说:“我走正道的。这害人主意子,我哪有哇?”

董玉湘说:“老话说的好,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哇!往后,我们还是小心丁个好。尤其对生人,为人不可全抛一份心哪!”

说这些不高兴事情,喝酒也没兴致。一壶酒下去,各人皆不想喝了,散席回家。姜荣走门口要盏灯笼,拎着往家走。走上东大街,正好碰上巡更的。见有人犯禁,巡更的吆吆喝喝上来拦住他。看清楚是姜秀才,才挥手放行。

姜荣回到家打门。杨婉罗在里头问“哪个?”听见是他声音,拔门闩给他进来。院子里头静悄悄的,只有西厢房还亮着灯。杨婉罗关好门,交待一句“热水在锅膛里头”,匆匆掉头往回走。姜荣跑她前头,打着灯笼,殷勤地替她照路,跟她一起走进西厢房。杨婉罗憋气不吱声,走到织机跟前,身子一歪坐上去,弯腰把挡板拉下来,压紧,往起一立,脚一踩,梭子“啪”一下打过来。嫂子坐在纺车跟前,“吱吱呀呀”纺线。看见姜荣跟进来,她叫杨婉罗莫织了。杨婉罗起初不肯,经不住嫂子左劝右劝,姜荣又站那块不肯走,这才懒洋洋从织机上下来,跟姜荣一齐回他们自己那屋。

杨婉罗把灯芯子捻出来,上床去看看小乖。经过表嫂子苦口婆心一番劝说,她其实已经回心转意了。不过她跟嫂子将才商量过了,等姜荣来家,她绝不先开口,非要等姜荣服软了,才能给他好颜色看。见四子睡沉沉的,她没事踷踷,一阵拽拽床单,一阵理理被子。

姜荣今天也犯难为了,一肚子话,竟然不晓得先从哪块说起。跟木桩子似的,杵在那块半天,才想起来问一句:“你又有了?”

“嗯。”

听见杨婉罗和颜悦色答应一声,姜荣心放下来了,话跟潮水一样涌出来。他先自我检讨一番,然后又说起帮朱家初衷,全是看在跟朱大先生师生一场份上,还有那几个侄儿侄女如何可怜,朱大嫂子如何寻死觅活,把杨婉罗说的泪眼婆娑。见她心软了,姜荣又趁机说上一堆好话,说他将来要怎样怎样对她好,对小鬏子好,要把儿子培养成人,把小滢子嫁个好人家,让她好好享福,再也不给她罪受了,不惹她生气了。杨婉罗虽然未必全信他的,不过这些话毕竟很好听,她听着心里很受用,也就不跟他耍小性子了。看看灯油快点清得了,她叫姜荣把话打住,催促他赶紧洗洗睡觉。姜荣指指床上。杨婉罗“噗哧”一笑,起身把外头那床被子抱出来,又把床上那床被子朝外抻抻,笑着对姜荣说:“这下中了吧!”

姜荣大喜,连忙跑锅屋端热水来,匆匆洗洗爬上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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